全族乱葬岗,重生罪妃不杀疯不成活(77)
“周某便不再叨扰沈大姑娘,免得妨碍了你……”
他故意一顿,那双桃花眼微微弯起,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照看孩子’的雅兴。”
“照看孩子”四字,他特意加重了语气,言外之意,耐人寻味。
言罢,他转身离去,步伐坚定,没有丝毫拖沓,仿佛一切尘埃落定,再无牵挂。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外时,一道含糊不清的咕哝声再次响起。
“唔……太子哥哥……”
又是萧景迟。
“也要……看孩子……”
沈禾正准备让谷雨去看看萧景迟是不是冷了,闻言不由一怔。
她失笑摇头,只当是小孩子说梦话。
太子萧景琛至今未有子嗣,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她走到萧景迟身边,想替他盖好滑落的薄毯。
“说什么梦话呢。”
她低声笑道:“太子哥哥哪儿来的孩子。”
谁知,原本闭着眼睛的萧景迟,却突然睁开了一条缝。
眼神朦胧,却带着一丝异常的清醒。
“是真的……”
他嘟囔着,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
“不是梦话……”
“太子哥哥……自己说的……”
他努力地想着,小眉头皱在一起。
“说要去……要去……”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一个重要的地名。
“普陀寺!”
“去普陀寺……看孩子……”
普陀寺?看孩子?这句看似荒诞不经的梦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沈禾心底,骤然激起了层层涟漪!
***
周砚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夜风似乎带走了他最后一句调侃的回响。
小院里,重新被一种更深沉的寂静笼罩。
角落里,萧景迟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成了这寂静中唯一清晰的韵律。
仿佛一首无字的摇篮曲,安抚着夜色,也安抚着人心。
沈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蜷缩在椅子上的身影。
薄毯滑落了一些,露出他线条流畅的侧脸。
月光透过窗棂,柔和地洒在他的脸上。
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鼻梁高挺,唇形饱满而好看。
睡着的时候,褪去了那份刻意为之的懵懂痴傻,这张脸竟是俊美得有些惊心动魄。*
沈禾看得微微有些失神。
她忽然想起方才。
就在周砚安离开前,她好声好气地劝萧景迟回他自己的宫殿去安歇。
结果呢?
这人小嘴一撅。
“不要!”
声音又脆又响,带着十足的孩子气。
“景迟就要跟禾姐姐在一起!”
“禾姐姐不在这里睡,景迟也不走!”
她再劝。
他就干脆利落地——
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两条腿还使劲蹬了蹬,活像个得不到糖吃就满地打滚的小无赖。
“呜呜……禾姐姐欺负人……”
那控诉的小模样,配上他那张此刻看来英气逼人的脸,形成一种诡异又……莫名叫人心软的反差。
当时沈禾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还带着几分无奈。
可现在……
看着他安静无害的睡颜……
沈禾的心底,竟悄然漫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旁白:这个人,前世她避之唯恐不及的傻子六皇子……*
她居然觉得……
他耍赖的样子……
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
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可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沈禾自己都吓了一跳。前世的她,满心满眼都是萧景壬那张伪善的面孔,何曾留意过旁人?
“阿禾。”
一个轻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楚玥。
她不知何时走到了近前,手里端着两只小巧的白玉酒壶。
还有一碟花生米,一碟凉拌的笋丝。
她将其中一只酒壶递给沈禾。
“喝点儿?”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之前的惊吓还没完全过去。
这姑娘,看着娇弱,心思却细腻,知道此刻沈禾怕是心绪万千,需要一点慰藉。
沈禾抬眸,对上楚玥带着关切和询问的眼神。
她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接过了酒壶。
“好。”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也透着暖意。
两人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谷雨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收拾了之前的残羹冷炙,此刻石桌上干干净净,只有楚玥带来的两碟小菜和两只酒杯。
细致入微的体贴,往往就藏在这些无声的细节里。
楚玥给沈禾斟满了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然后,她便不再说话。
只是端起那小小的白玉杯,默默地抿着。
月光洒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映出她长长的睫毛,和眼底深处未散尽的惊惶与茫然。
小院里静谧极了。
能听见的,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更漏声,还有角落里萧景迟平稳的呼吸。
沈禾也端起了酒杯。
清冽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丝微凉,随即又泛起一股暖意,慢慢扩散开来。
夜风拂过小院,带来一丝凉意。
沈禾与楚玥相对无言,只有杯中酒液偶尔晃动的微光,映照着彼此眼底复杂难辨的情绪。
有些秘密沉重如山,有些惊惧刻骨铭心,此刻的安静,是暴风雨后短暂的喘息。
而此刻,数百丈之外的凤仪宫,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