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衣服后，少女就坐到了梳妆台前。

见此，采薇有些无奈，连忙上前掀起绣帐。

很快，一个十四来岁的秀丽少女就披着衣服坐了起来。

她知道近段时间家里都在忙大姐姐的亲事，因为时间比较赶，好些院里的人都被抽调去帮忙了。

采薇虽是她的大丫鬟，不会被抽调，可是院中的丫鬟少了，她要处理的事就多了，事一多，难免会有些疏忽，便说了一句：“今天是腊八。”

采薇先是给少女手中塞了一个暖手炉，然后才拿起梳子帮其梳头。

张华涵透过镜子，看着尽心服侍自己的采薇。

采薇连忙起身，继续给张华涵梳头，期间，眸光时不时的扫向姑娘那始终不曾变过的淡然脸庞。

想到大夫人，采薇有些为自家姑娘叫屈。

闻言，采薇面色当即一变，连忙屈膝请罪：“是奴婢的不是，竟忘了姑娘今天要去给大夫人请安，请姑娘责罚。”

张华涵没有怪她：“起来，我知道你这段时间比较忙，赶快梳头，别耽搁了时间。”

如今姑娘再有一年就及笄了，大夫人却从未踏足过香榭轩一步，更别提教养姑娘了，冷漠得让人心寒。

也就她家姑娘至诚至孝，在遭到多次拒绝哄赶之后，还是坚持每个月的初一、十五，加上逢年过节，都雷打不动的去给大夫人请安。

大夫人性子古怪，从不在人前走动，也从不见任何人，对所有人都十分的冷淡，包括大老爷，也包括姑娘这个亲生女儿。

姑娘三岁的时候，她就过来伺候了。

穿戴梳洗完毕，张华涵简单吃了点糕点，就披上披风出门了。

最先去的，是张老太太的院子。

哪怕大夫人一次也没见过姑娘，可姑娘还是几年如一日，次次不落的过去。

她就想不明白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母亲？

张华涵嘴角微微上扬，脸上的笑容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多谢祖母体恤。”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说笑声，紧接着，张家大姑娘笑着走了进来，看到屋里的张华涵，笑着道：“我还以为我来得够早了，没想到五妹妹竟比我还要早。”

张华涵到的时候，张老太太才刚起床不久。

看到张华涵来得这么早，张老太太笑着让丫鬟给她倒了一杯热茶：“难为你这般有孝心，如此冷的天都来得这么早，只是，你到底是娇滴滴的小姑娘，身子最是要紧，日后可以晚点来的。”

张老太太笑骂道：“我看你是想来噌我这里的好吃的。”说着，笑看着张华涵，顺口说道，“五丫头，等会儿你也留在我这里吃早饭。”

对此，张华涵并没有多高兴，她还要去给母亲请安，正想着如何拒绝的时候，门帘再次被掀开。

看到大孙女，张老太太面上的笑容深多了，嗔怪道：“你这丫头，这些天也不嫌累，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张大姑娘笑着依偎到了张老太太身边：“孙女想过来陪祖母吃饭嘛。”

张老太太是喜欢热闹的，看到孙女们过来，笑得眼睛都眯了，和众孙女们有说有笑，

张华涵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幕，总有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实际上，她确实是被排斥的那个。

“祖母偏心，只留大姐姐和五妹妹吃早饭，我们也要。”

这一次进来的姑娘比较多，是二房和三房的嫡女和庶女们。

“祖母，听说大伯昨晚从省城回来了？”二房的二姑娘搂着张老太太的胳膊，撒娇问道。

听到这话，张华涵面上划过一丝诧异。

不管是祖母，还是她的父亲，对她，从来都是客气有余，亲近不足。

至于张家其他人，就更别说了。

张华涵心中有些苦涩，自己父亲外出回家，她这个做女儿的竟比堂姐们还要知道得晚。

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父亲昨晚回来了？

这次父亲出门，主要是给大姐姐置办嫁妆的，一出门就是两个多月。

“我说你们今天一个个的怎么都来得这么早，原来是惦记着你们大伯带回来的礼物呀？”

张老太太笑着点了点头张二姑娘的脑袋：“先吃饭，吃过饭就给你们。”

从这事上也可以看出，她在张家的地位尴尬，虽是大房嫡出，可并不得生父生母喜爱，下人们看菜下碟，自然不会亲近她这样的主子。

所以，张家的大小事，很多时候她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现任张家大夫人，在张家有点像是禁忌般的存在，众人是能不提就不提，几乎没人会主动说起她。

张老太太最先反应过来，笑着点头：“这段时间太忙了，瞧我，今天是腊八都忘了，你快去，别让你母亲久等。”

看着张老太太就要领着众人去饭厅，张华涵赶紧站起身：“祖母恕罪，孙女就不留下来吃了，今天是腊八，我得去给母亲请安。”

这话一出，前一刻还有说有笑的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大夫人一直不愿意见五妹妹，真不知道五妹妹次次去请安是为了什么？”

“这一次五妹妹不知道要去多久呢，难不成还让我们等她回来，才能挑选大伯给我们带的礼物？”

张华涵没有说什么，是真忘了，还是故意不提这一茬，这么多年了，她心里还是有点数的，福了福身子，就转身告退了。

站在门外系披风的时候，张华涵听到屋里传出不屑的声音。

张华涵嘴角嵌着嘲意，踏步离开了院子。

家里真的很有意思，明面上不管有什么好东西，都会让她最先挑选，连大哥和大姐姐都要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