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先生们[快穿](127)
他们穿过几条回荡着空灵圣歌的回廊,来到一扇相对较小的侧门前。门上有唱诗班的小徽记,是一架金色的竖琴缠绕着白光。
希尔神父对门口一位穿着修女袍的中年女人低声说了几句,那修女便扫视着朝温音看了过来。
视线从她粗糙的麻布裙看到她沾着些许泥点的鞋子,最后停留在她虽然慌乱却异常干净清丽的脸庞上。
“跟我来。初筛很简单,唱一段《圣歌》第三节,让执事听一下。至于信仰审核……”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温音一眼。
“圣光自会分辨真伪。”
她推开侧门,里面是一个小厅。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年执事正坐在风琴旁,翻看着乐谱。
厅内还有另外几个等待的女孩,衣着明显比温音好上不少,她们看到温音的寒酸样子,纷纷投来或好奇或轻蔑的目光。
修女指了指温音,对老执事道:“希尔神父推荐来的,先试试音。”
老执事推了推眼镜,浑浊的目光看向温音,没什么表情:“《圣歌》第三节,开始吧。”
没有伴奏,没有预热。所有的压力瞬间集中到了温音身上。
希尔神父在一旁略显紧张。
修女抱着手臂静静观望着,其他女孩则或多或少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温音深吸了一口气,不是出于紧张,而是为了调整发声。
她缓缓垂下眼睫,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指尖微微颤抖,像一只受惊的百灵鸟。
然后,她张开了口。
是清亮、柔软的嗓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空灵感。
起初还有些细微的颤抖,但很快那声音便稳定下来。
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落在调上,每一个词都清晰而饱含情感。
那是一种对光明的无限向往、对救赎的卑微祈求,完美契合了圣歌的要求。
但在这份“完美”之下,似乎又隐藏着别的东西。
她的声音不像其他修女那样只是麻木的虔诚或狂热的赞颂。
而是在那纯净的底色里,注入了一丝极难察觉的、鲜活的生命力与……诱惑。
像冰冷圣殿里悄然绽放的一朵带着露珠的白花,不自知地吸引着所有渴望“生机”的存在。
老执事翻着乐谱的手停住了,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修女抱着的手臂不知何时放了下来,眉头依旧皱着,但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希尔神父暗暗松了口气,甚至露出一丝得意。
而其他的女孩,脸上的轻蔑消失了,变成了惊讶和隐隐的嫉妒。
温音唱完了最后一个音符,余音在小厅里袅袅散去。
她立刻又变回了那副怯生生的样子,不安地绞着手指,偷偷抬眼看向老执事,仿佛在等待审判。
寂静。
几秒后,老执事轻轻咳嗽了一声,合上了乐谱。
“……音色纯净,乐感……尚可。”
他试图保持语调的平淡,但那细微的停顿暴露了他的评价绝非“尚可”那么简单。
“洛兰修女,你看?”
被叫做洛兰的修女走上前,盯着温音突然发问,带着一种审问的意味。
“你,很渴望圣光的庇护?”
温音抬起眼,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和“虔诚”。
“是的,修女大人!”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我……我在外面……没有光……只有雾和恐惧……我渴望光明!我愿意奉献一切侍奉圣光!希望您给我一个机会!”
温音的表演无懈可击,将对“安全”的渴望、对“神权”的敬畏、以及改变命运的迫切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洛兰修女看了她良久,眼中的审视终于稍稍减退。
或许是她没发现任何“不洁”,又或许是温音那极具欺骗性的外表和嗓音说服了她。
“…还算虔诚。”
洛兰修女最终开口,“你去侧殿临时宿舍,换身衣服。明天开始,跟着新募一起学习教规和基础圣乐。一个月后观察期,若不达标,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是,谢谢您!”温音立刻躬身行礼,声音充满了无限的感激。
希尔神父也露出了笑容:“那就好好学习吧。”
-
侧殿的临时宿舍远不如主殿那般宏伟奢华,更像是一片冰冷肃穆的营房。
长长的石砌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冰冷焚香气,混合着石头的冷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希尔神父将温音交给一位年长修女后便离开了。
年长修女递给温音一套粗糙但干净的灰色见习修女袍、一条薄毯和一个硬邦邦的枕头。
她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间空房,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快速交代着规矩:
“入夜后不得随意离开房间。听到任何声响,勿看,勿听,勿问。清晨钟响三遍后方可出门。每日祈祷、劳作、唱诗时间不得延误。谨记,圣光注视着你的一切。”
说完,她便像完成程序一样转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空旷的走廊里。
温音推开分配给她的那扇门。
房间极小,只有一张窄床、一个粗木凳和一个固定在墙上的小木架。
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是门上方一个镶嵌在墙壁里、散发着微弱白光的水晶石。
那光芒与圣子的光辉同源,同样冰冷,仅仅能照亮房间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