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先生们[快穿](130)
他悬浮于画面的中心,身姿舒展,周身散发着无比强烈的白光。
那光芒被画家以巧妙的技巧渲染,看起来就像真的从画中溢出般,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视觉感受。
与这庞大力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外貌。
那并非成熟威严的男性神祇形象,而更接近于一位少年,甚至介乎于少年与青年之间,一种凝固在最美年华初绽时的姿态。
他拥有着一张精致到近乎脆弱的容颜,和尚未完全脱去少年的青涩感。
皮肤被描绘得如同无瑕的白瓷,浅金色的长发柔和垂落,映衬着那张过分年轻、过分完美的脸。
再往下,是纤细而单薄,被包裹在宽大圣袍之中的身体。
他眉眼微垂,凝视着画面下方深暗扭曲的大地,那是代表着被“灰雾”笼罩和折磨的苦难世界。
焦黑的土地开裂,无数面容模糊,身形佝偻的凡人跪伏在地,向上伸着手臂,脸上交织着极致的痛苦与狂热的祈求。
而圣子,这位光芒万丈的少年神祇,正将驱散苦难的光芒无私照耀在他们身上。
仔细看去,那些被光芒彻底笼罩的信徒,他们的身体边缘似乎也开始变得微微透明、发光,甚至有些模糊。
似乎正在被那源自少年的“圣光”同化分解,即将融入那一片冰冷的光辉之中。
温音有些不适地收回了目光,却瞧见同时进来的那批少女们,皆是用一种极度敬畏,恍惚痴迷的眼神看着那副画。
她们望着画面中心那光芒万丈的少年形貌,脸上泛起了一种近乎病态的红晕,呼吸也变得轻微而急促。
似乎多看一秒都是莫大的恩赐,又害怕自己的目光会玷污了那份圣洁。
“那就是圣子殿下……”有人用气声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激动,“比传说中……还要……”
话语至此中断。
因为训练室侧方的另一扇门被无声地推开,一位身着更为庄重修女袍的中年女性走了进来。
她面容严肃,线条硬朗,正是负责新人基础训练的洛兰修女。
刚才还弥漫着些许激动和窃窃私语的训练室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洛兰修女的目光在每一个女孩头顶掠过,最后在那幅巨大的《圣子降世》壁画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变得更加深沉,还有一种近乎苛刻的虔诚。
“看来,你们还有闲暇欣赏圣迹?”
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冰冷,“或许是我对你们的要求太过宽松了。”
女孩们噤若寒蝉,身体绷得更紧。
洛兰修女缓步走到训练室前方,转身面向众人,她的身影在壁画散发的冰冷光芒映衬下,显得格外高大而具有压迫感。
“跪下。”她命令道,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女孩们慌忙依言跪下,温音也随同跪了下来,冰冷的凉意隔着单薄的衣料持续传来。
“今日的第一课,亦是你们永生都需要铭记的一课。”
洛兰修女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仪式般的庄重与冷酷。
“便是认清你们的身份,以及你们得以侍奉的无上荣光之源。”
她微微侧身,指向身后的壁画,尤其是画面中心那位光芒万丈的少年圣子。
“你们所见的,并非一幅画,而是圣子殿下伟力的微小显化,是让你们这般卑微存在得以窥见神恩一角的媒介!”
她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但你们要记住,媒介终究是媒介!真正的恩泽来自圣子殿下本身,而非这冰冷的墙壁与颜料!”
“你们方才那近乎亵渎的窃窃私语和目光,是对圣子殿下恩典的浪费!”
“你们存在于此,并非因为你们有何特殊,”她的目光扫向每一个跪着的女孩,“全因圣子殿下的恩典!”
她刻意使用了带着古老腔调的语言,强调着这恩典的神圣与距离感。
“任何不纯的念头,都是对这份恩典的玷污,必须被彻底净化!”
“现在,”她的声音稍微放缓,但依旧冰冷,“跟我复诵《净心誓词》。每一个字,都需用你们的灵魂去铭记。”
洛兰修女开始用那种空洞而肃穆的语调领读,女孩们赶紧跟着念诵,声音参差不齐,带着紧张和敬畏:
“吾等渺小,如尘如埃……”
“蒙受圣恩,得近光辉……”
“弃绝自我,涤净心扉……”
“唯光永存,唯颂相随……”
古老的词句在所有人头顶回荡,与壁画上那少年圣子空洞悲悯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温音跪在人群中,嘴唇翕动,眼眸低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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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就在洛兰修女宣布短暂休息,女孩们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时,一名身着银边白袍,身份明显更高的神殿执事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目的普通修女。
洛兰修女立刻上前,恭敬地行礼:“执事大人。”
执事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房间里一群紧张又带着些许好奇的见习修女,用一种平缓却不容置疑的语调宣布:
“圣子大人感知到唱诗班注入了新的血液。为鼓舞信众,彰显恩泽,大人将于午后亲临圣咏厅,聆听新晋者的歌颂,并遴选合意者,赐予‘近前颂唱’的殊荣。”
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在所有见习修女心中掀起了巨浪。
虽然无人敢喧哗,但骤然亮起的眼神,泄露了所有人内心的激动与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