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女的复仇 [西幻](87)
塞蒙的疯疯癫癫让宴会厅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然而卡拉加朗公爵却在看见尤斯塔斯手中的明黄色时,神情变得平静。
“骑士长。”公爵淡淡地说,“取他的血。”
尤斯塔斯没有动,也没有挣扎。他只是沉默地伸出手臂,看着瑞文蒙特骑士团的骑士长缓缓走来,轻轻划开了他的手指。
摩曼人鱼医官的治疗吟唱再次展开,而这一次,公爵夫人陷入了沉睡;她没有再呕血,她的身体也没有再次出现严重的排斥反应。
看着母亲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瑟希里亚的肩膀微微一松,也在暗中松了口气:
名为“血腥诅咒”的毒药,毒性被解除了。
宴会厅里有一阵短暂的寂静,随即,便响起了“嗡”的一声议论声音。
“是他,尤斯塔斯,这个私生子!”
“他不是公爵最宠爱的私生子吗?听说他和他的母亲一直住在瑞文蒙特堡里。”
“正是因为得到了公爵的宠爱,所以他才生发出了大胆的野心和想法吧。”
“也是啊。如果没有了公爵夫人,尤斯塔斯也算是卡拉加朗公爵的‘长子’了。”
议论的声音充满了宴会厅,而卡拉加朗公爵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情绪。
他只是淡淡地说:“尤斯塔斯·卡拉加朗,他意图谋害公爵夫人。骑士团,立刻将他锁入北翼的地牢,等待审判。”
四位瑞文蒙特骑士团的骑士立刻上前,拔出骑士剑,将尤斯塔斯围住。
尤斯塔斯望着面前雪亮的骑士剑,忽然笑了一声。
“父亲。”他说。
卡拉加朗公爵的动作微微一顿,尤斯塔斯轻声说:“你曾经对母亲说过,会永远爱她。你也曾经对我们说过,我们是一个家庭,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宴会厅中响起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卡拉加朗公爵负着手,神情平静:“这就是你谋害公爵夫人的动机吗?”
尤斯塔斯忽然笑了一下。
“不论是我,还是欧丽德西,都是公爵夫人眼中的钉子。”他说,“这个‘血腥诅咒’,不论陷害了谁,对她都是有利的。”
卡拉加朗公爵不再说话,只是挥挥手,示意骑士们将尤斯塔斯押走了。
宴会上发生了这样的事,已经进行不下去了,赫松坐在离开瑞文蒙特堡的马车上时,整个人还有些浑浑噩噩的。
“这,”他喃喃地说,“这是究竟怎么回事?”
欧丽德西靠坐在马车里,有些失笑:“怎么回事?就是你看到的那么回事:公爵夫人的酒杯里被人投放了毒药,而投放毒药的人是公爵的私生子尤斯塔斯·卡拉加朗。”
赫松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说道:“我总觉得事情有些奇怪。我不觉得尤斯塔斯看上去像是投放毒药的人。”
欧丽德西凝视了他一会,忽然笑了起来。
“变得聪明了啊,赫松。”
赫松的脸有些红了。他握着拳头咳嗽了一声:“不要拿我开玩笑了。”
欧丽德西笑道:“好,好。不开玩笑了。”
她说着,撩开了马车窗户上的帘子,向外看了看:
马车沿着碎石子铺成的土路缓缓行驶,已经驶出了瑞文蒙特城的城区,车轮滚过石子路,发出有规律的“喀,喀”声音。
这是一个全月曜日的夜晚,红月与白月两轮月亮同时挂在夜幕中。南山丘远在城市之外的乡间,沿途只偶尔能看到农庄的灯火。夜色非常安静。
欧丽德西扬声叫了一声:“佐伊。”
驾驶着马车的佐伊应了一声,欧丽德西问道:“我们周围没有别人了吗?”
佐伊回答道:“没有别的人了。”
欧丽德西点点头,重新将窗帘放下。
她说:“你的直觉大概没有出错,赫松。我也并不认为尤斯塔斯是投放毒药的人。”
赫松微微一怔:“那么,投放毒药的人……”
“大概是公爵夫人自己。”欧丽德西轻松地笑笑。
赫松沉默了一下,并不对这个答案感到意外。
他轻声地说:“她是想要用‘谋害公爵夫人’这个罪名,陷害你和尤斯塔斯,是吗?”
“是啊。”欧丽德西颔首,“这是她举办的宴会,她有一千种方法,让我和尤斯塔斯的手背变成明黄色。”
赫松想了想:“为什么她没有陷害我和塞蒙呢?”
欧丽德西耸耸肩:“所有的‘私生子男爵’同时谋犯同一个罪名,这看上去大概也十分反常吧?人们可能很快会怀疑,这是公爵夫人针对私生子们的阴谋。”
赫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如果艾格尼丝夫人有选择性地栽赃陷害,她最恨的人,是你和尤斯塔斯,不是我和塞蒙。”
欧丽德西笑道:“我想,她已经知道了我和尤斯塔斯之间的‘约定’。”
赫松一怔:“你是说……”
“艾格尼丝·菲利克斯是瑞文蒙特堡的主人。”欧丽德西说,声音平静,“城堡里的事务,很难瞒过她的眼睛。”
赫松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你是说,你和尤斯塔斯在小溪边的对话,艾格尼丝夫人全都知道了?”
“我猜,不仅如此,她很有可能,也知道了卡拉加朗公爵瞒着她的动作——尤斯塔斯去恳求了公爵,让公爵向女王为尤斯塔斯求得一个低等的爵位与领地。卡拉加朗公爵答应了,并且隐瞒了艾格尼丝夫人。”
赫松喃喃地说道:“是‘女巫的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