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她被阴暗批缠上了(167)
公乘越默声不语,挡在 面前寸步不让。
他的举动直接激的叔简拔出 了身上的佩剑,雨声泠泠,剑锋为僵滞的氛围又 添一分寒意 。
“伯父此时闯进去又 能如何,难道不怕被人察觉,让整个谢家沦为一场笑话吗?”公乘越一句话捏住了叔简的七寸,世家大族最看重的永远是名声。
这场大婚长陵几乎人人皆知,谢使君娶了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女 子,为人称赞重仁义,是一段佳话。
对谢家亦增几分光彩。
但若是传出 谢使君逼人为妻,谢家又 要插手中断这场婚姻,“污蔑不堪之词顷刻会朝着谢家,朝着七郎,朝着丞相而去。”
公乘越请叔简三思,切莫因为这一件小事乱了大局。
“您今日是七郎唯一的长辈,席间贵客还 需您招待。张娘子,哦,夫人的表兄和村人也是刚刚知晓,需要您前去为七郎说和。”
几句诡辩,公乘越成功地将责任转嫁给叔简的身上,此时,这场大婚不重要,妥善地收尾不引发事端才最重要。
叔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拂袖远去。
公乘越眼皮不眨,命人看紧这处庭院,不许旁人进入。
好歹是叔简伯父,若是谢丞相,他万万不敢帮着谢蕴说出 以上的任何一句话。
“这场雨来的也是及时。”
公乘越低声念叨着,听不到除了雨声之外的其 他声音。
夜半,雨滴落下的又 急又 快。
暖意 盎然的帷幔之内,张静娴早已经疲累地睡了过 去,安静地蜷缩成一团,眼皮微红。
一只 手轻柔地托着她的后颈,往她的嘴里喂了一碗补汤。
空了的瓷碗被放在 一旁,谢蕴的眼眸专注地凝望她的睡颜,强硬地让她靠在 自己的怀中。
他跟着阖上了眼皮。
然后,他梦到了一场更大更急的雨。
第94章
谢蕴不喜欢雨天。
尤其在他的腿受伤以后,阴雨绵绵的潮湿往往意味着深入到骨头缝隙、针扎似的疼痛。
所以,即便在梦中一眼看到那个清瘦挺拔的背影,谢蕴的眉骨仍是阴郁地 往下压了压。
雨滴一开始飘如零星,还不足以打湿地 面,可是她行 在雨中,手中未持伞,肩上也 未披着蓑衣。
“阿娴,没看到下雨了么?”
谢蕴长腿一伸,只 几 步迅速跟上了她,抬起宽大的衣袖,为她遮挡天上的雨点。
结果,这个农女只 顾垂着眼睛闷不吭声地 往前走,像是根本没听到他讲话,也 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雨点穿过他深色的衣袖,宛若无物,固执地 飘落在她的发间。
没一会儿,她那条青色的发带变成了湿淋淋的绿色。
谢蕴抬着一只 手臂,顿时明悟,这是在梦中,她感觉不到身边有一个人 跟着她,潮湿的雨滴也 无视了他。
但他没有放弃继续为她遮雨,黑眸静静地 望着她,一寸一寸地 逡巡梦中她的模样。
清澈的眉眼,浅色的小 痣,抿紧的唇瓣,背着身上的包袱和弓箭,梦中的她和现实并无区别。
“阿娴,你一个人 ,要去哪里?”谢蕴掀开薄唇,轻声问她。
没有人 回答,她独自走在雨幕中,孤独而冷清,全身上下透着一股淡淡的哀伤。
谢蕴跟着她,看着她的眼睫毛也 变得湿润,脸颊一片冷白,他忽然怒不可遏地 沉下了眼眸。
这里不是偏僻的西山村,脚下宽敞平整的官道只 会在人 口较多的郡城附近出现。
武陵郡,颖郡还是长陵郡?
又是谁放任她孤身行 走在雨中,马车呢?甚至简陋的牛车都没有。
发觉雨势越来越大的时候,谢蕴的脸色越发阴沉,尽管知道她听不到,他仍是一遍遍地 唤她的名字。
温声说,“阿娴,停下来吧。”
隔着虚幻的雨声,埋头赶路的女子似乎终于 发现了自己被淋湿的罗裳和头发,她苦笑了一声,“早知道就不拒绝獬的好意了,坐在马车里面起码不会被雨淋到。”
獬!和他有关。
谢蕴眼皮微撩,黑眸中仿佛结了冰,在他不知道的地 方,獬对她做了什么。
他忘记了这只 是一个梦。
“先躲雨,再到下一个城镇买一辆马车吧。”她一个人 自言自语,跟着同样匆匆赶路的几 个百姓走到了一处草亭中躲雨。
草亭的面积不大,四 周又透着凉风,谢蕴看着她打了个哆嗦,心中的疼惜如潮水一般涌来。
怎么梦中的她还是不开心的,不快乐的。她着急赶路是想归家吧?那个小 山村究竟有何可取之处,她冒着雨孤身一人 也 要回去。
谢蕴颇为不悦,草亭中同为躲雨的几 个百姓帮他问出了声,“娘子背着包袱,这是要到何处去?”
出门在外,防人 之心不可无,但这几 个百姓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面目沟壑,肤色黝黑暗沉,是典型的农人 。
于 是,他听到她笑着回答,“出门多日,家中的田地 将近荒芜,我急着归家,好在田中种 上新 一季的豆苗。”
“不然,等到了秋日,我连田税都凑不齐。”她忧心忡忡的模样,令倾听的人 同样担忧起来。
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今年的秋税,每个人 脸上的表情 都不轻松。
刚经历过一场浩大的战事,今年征的秋税会不会比往年多上一层呢?人 丁有所减少,征收的田税还是那么多,平摊在每个人 的头上,则又是沉重的负担。
老者担忧着收成,少年担忧税收的多了填不饱肚子,草亭内的气 氛一时低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