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她被阴暗批缠上了(53)
张静娴的一颗心空空落落的,她知道舅母还在恨着她,恨她未嫁给表兄留下一丝念想。
“昨日,贵人恢复了记忆,问我想要什么回报。”她抬起头,轻声说了一句话 ,与其等舅母或者舅父开口,还不如她自己主动提出来。
张家的房屋一静,就 连心不在蔫的张入林都屏住了呼吸,他和 村中几 个 少 年撞见过那些住在大姐姐家中的壮汉,感觉威风极了,也危险极了。
可他们却只 是贵人的随从。
“我向贵人请求,在军中找到表兄和 村人们,保他们平安。”张静娴继续说道,像是砸下一道惊雷。
“贵人如何回答?”
刘屏娘死死地盯着她,目光灼灼。
“舅母,贵人答应了。还问我有没有别的请求呢。”张静娴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然后就 发现舅母和 舅父两人红了眼眶。
长子是他们的第一个 孩子,如今又 生死不知,怎么会不惦记呢?
“阿娴,这 件事除了今日这 一次,记住,跟谁都不可以再 提!”张双虎眼中含着些愧疚,本来是他们应该做的,最 后却让阿娴承担。
他对 不起自己的外甥女。
“是了,若让村里人知道,阿娴以后的日子肯定没个 安生。”四年来,刘屏娘第一次给了张静娴好脸色,她强忍着激动往张静娴的碗里放了一个 蒸菜团子。
张静娴吃着野菜团子,本来应该高兴的,可她的心里却阵阵发慌,总觉得事情不会太顺利。
尤其在舅母快速地转变了对 她的态度之后。
若是过程或者结果 出了差错,剩下的她不敢想。
接下来,像是印证她心中不安似的,出乎意料的事情果 然发生了。
在张静娴和 舅父一家吃完朝食没多久,在乡老念想着要去拜见贵人,在村人们都在暗戳戳观望时,从西山村的村口方向驶来了两辆马车。
是马车,不是村人们见过的牛车。
身姿矫健的骏马披散着长长的鬃毛,拉着乌木做成的车子,优雅踱步,最 终停在张家的门口。
西山村只 有一个 张家。
农忙时节已过,张双虎正在家中。实际上,他在听到马蹄声响的时候神色就 变得警觉起来。
当他带着家人走出家门,看到两匹高大美丽的骏马,次子张入林先 惊叹地哇了一声。
张静娴站在表弟的身边,脸色微微发白 ,她比任何一个 人都最 先 猜出来马车的主人是谁。
果 然,一个 魁梧的身躯从车内跳了出来,神态肃然,朝她长长一揖。
“吾奉使君命令特 为张娘子送来谢礼。”
獬毕恭毕敬地弯下了腰,低姿态的举动与他凶猛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令过来看热闹的村人们无不咋舌。
这 么个 壮汉,看起来比掌握了西山村和 东山村两个 村子大权的里正还要气派,有威仪,结果 他却甘心向阿娴俯首。
不得了啊,阿娴可只 是村里一个 普普通通的女娘。
而这 些,都是因为她救了一位贵人。
一匹匹绢帛从马车上搬下来,粟麦豆等粮食堆成了小 山,各色瓜果 、肉、酒、甚至铁器铜具放满了桑树下的空地,令张静娴险些怀疑他们是不是将武阳县城买空了。
她环顾四周,村人们明亮热切的眼神仿佛是在将她放在火上烘烤。
供张静娴呼吸的空气一点点变得稀薄,她几 乎可以想到自己即将面对 的场景,羡慕,嫉妒,蠢蠢欲动……
可这 还不是结束,獬开口又 说的一句话 如同点燃了熊熊烈火。
“日后,张娘子如有吩咐,我等也必帮娘子达成。使君原话 ,见张娘子如见使君自己。”
至此,张双虎的眼神也变得十 分复杂,他清楚地意识到,麻烦要来了。
为了这 句话 ,接下来会有一波又 一波的人冲着阿娴而去,企图从她的身上获取利益。
舅父能想到的张静娴也能想到,她没忍住,冷声问獬究竟想做什么,为何一定要把她推到风口浪尖。
闻言,獬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一个 单纯的农家女子竟然能看穿使君的手段。
使君他从来不是一位正人君子,有些时候,他给出的蜜糖上淬着剧毒。
对 张娘子而言,低调地给予她一些财物,暗中告诫这 里的县令庇护她,才是真正的感谢。
“这 些谢礼只 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娘子且等着,之后还有重谢。”
獬很好地掩饰了一丝同情,朝张静娴辞别,与两架马车一同离去。
方向并不陌生,是张静娴住了四年的篱笆小 院,西山村的村人沿着小 溪走上一刻钟便能到达。
多么近的距离啊,就 住着一位他们毕生可能见不到的贵人。
而且,贵人说了,他会尽力满足阿娴的请求。
这 些年,他们待阿娴也算不错吧,她一个 东山村出生的女娘,不仅分得了他们西山村的田地,还得到了他们的看顾。
若非他们帮忙,她现在说不定留在东山村受苦呢。她的生父和 后母一家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又 懒又 贪,惹人厌烦。
“阿娴……”一个 人试探地开了口,有心问可不可以同她换些彩绢,好为儿子娶亲用。
张静娴的舅母刘屏娘眼疾手快,捅咕了一下身边的男人。
“贵人得阿娴搭救,不止她一人功劳。今日诸位村人们都在,我张双虎做主,谢礼大家分去一些,也当共享这 份感谢。”张双虎及时开口,洪亮醇厚的嗓音回响在每个 人的耳边,暂且挡住了暗地里泛红的注目。
舅父的话 成功让张静娴回神,她按照辈分大小 分出去接近一半的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