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败类(10)
曲无霁冰凉的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腕,语调说不出的危险:“你最好真的是花婉婉。”
祭灵澈轻笑,盯着他,轻声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曲无霁松开她,摊开手掌,忽地青光一现,一把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上。
剑身修长,似乎覆着一层青霜,黑色的剑鞘上密布虬曲的纹路。
鞘内发出阵阵哀鸣,似乎里面困着不甘的魂灵,正承受着无尽的痛苦,若不是剑主霸道强悍,这柄剑似乎随时能反客为主。
曲无霁手上用力,那柄剑的哀鸣声顿时消了下去,剑身寒光一现,顿时凌冽逼人。
祭灵澈心脏莫名绞痛。
曲无霁看着手中的剑道:“世人皆说青魂神威盖世,可很少有人知道,这柄剑,并不是我的。”
“不如,我给你讲讲这柄剑的故事。”
祭灵澈抬起手,斩钉截铁:“没兴趣,不想听——”
曲无霁冷冷地看向她:“为何你心跳忽然如此之快,可是心中有愧?”
祭灵澈:……
曲无霁垂下眼睛,自顾自讲道:“很多年前,剑道有个聪明绝伦的天才,可他却不能用剑。”
“他的家族受到诅咒,家族里所有人都不可能结出金丹,也不可能拔出一把剑。”
“可这个人,他虽然没有金丹,却对剑疯狂地着迷。他爱剑的冰冷,爱剑的锋利,爱它在鲜血流淌中隐隐的寒光,他觉得,剑也是有情绪的。”
曲无霁说这句话时低头看着手中的剑,似乎添了几分真情实感的深情。
“他拔不出剑,却一生与剑为伍,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铸剑师。”
祭灵澈心脏砰砰跳,她忽然很想施个禁言咒让曲无霁闭嘴。
“他筑出过很多很多神剑,钓海,杀湍,鸦羽……后来这些剑都与他们的主人一起,名扬天下。”
曲无霁:“可是,这样一个人,却被人给杀掉了。”
曲无霁抬起眼睛看向祭灵澈,眼神意味深长。
“那个人不仅毁了他的肉身,还把他的灵魂囚在他自己筑的剑里,让他没日没夜的哀嚎。”
“然后凶手用这柄剑得心应手地杀了好多人,沾了很多冤魂的血,将这柄剑彻底变成邪物,然后把这柄剑送给宿敌,想要让宿敌受到反噬而死。”
“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恶毒到令人胆寒呢?”
祭灵澈勾起唇角,冷冷地看着他,并不作答。
“我想,那铸剑师无论如何,都会认得仇人的元神吧?”
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讽刺:“过来,来把这柄剑拔出来。”
祭灵澈笑道:“师尊,你老糊涂了,我没筑基,怎么可能拔得出来剑呢?”
曲无霁:“不试试怎么知道?”
“而且——”曲无霁漫不经心道:“那个铸剑师,是凶手的亲师兄。”
“我很好奇,你说,如果谈一固知道自己的结局,当初还会捡那个心肠溃烂的人回去当师妹吗?”
祭灵澈无声冷笑,猛地伸手握住青魂剑的剑柄——
净室里静悄悄,只听得水滴滴落地声。
一滴,两滴,三滴,四滴……
可惜,青魂剑没有半点反应。
祭灵澈看到曲无霁握着剑鞘的手上青筋暴起,她抬起头,他脸上神色晦暗,似乎有些异样的情绪。
祭灵澈笑道:“都和你说了没筑基,你看如何?”
曲无霁默默地看着她,气场却分外冰冷,似乎下一秒就要发作把眼前的人给掐死。
祭灵澈见他这副神情,心中快意,扶额笑道:“师尊呐,我从小脑子就不太灵光,您说话又弯弯绕绕婉婉我实在不懂你的意思——哎、哎……你干什么?!”
只见曲无霁忽地握住她的手腕,她还没来得及抽手,只觉自己整条手臂钻心的疼,痛感不啻于指甲被生生被拔下来,手背好像被毒蛇猛地蛰了一口!
她看见手背上浮现了一道金印,金印闪了几闪又消失了。
曲无霁气场冰冷道:“从今以后,没有本座的准许,你不得离开广爻峰半步。”
祭灵澈看着手背,刚从疼痛中缓过神来,气笑了:“掌门真人连金印都给我打上了,这么怕我跑了?”
除非曲无霁自己抹去,否则这个金印他人是去不掉的,带着这个金印,人跑到哪曲无霁都找得到。
但对祭灵澈来说,去除也并非不能,只是那时的痛苦将是打上时的百倍千倍。
曲无霁把手搭在她的肩膀,轻轻把她揽近,语气稍缓,却弥漫着危险:“你作为花家托付给太华玉墟的遗孤,本座必须要护你周全,你若是乱跑叫贼人给伤了,商徵实在是无法交代。”
“你说对吗,婉婉?”
祭灵澈:……
祭灵澈:“圣人言,因材施教,师尊,你觉不觉得徒儿我其实不适合修仙?与其在太华玉墟蹉跎光阴,不如早日放我还家?”
“没有学不会的弟子,只有不会教的师尊。”曲无霁看着她,慢悠悠地说。
祭灵澈心中道: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有什么良师益友的潜质……
祭灵澈满面假笑:“果真,有你这样的师尊,我花婉婉简直是三生有幸死而无憾,何况您还长得玉树临风如神仙下凡,就算光看着就赏心悦目啊哈哈……”
曲无霁伸手指了指外面,祭灵澈心领神会:“我懂,你是说让我滚远点对吧?”
曲无霁淡然开口道:“你要做的,是每天都把宫殿前那条玉阶扫得一尘不染。”
玉阶,什么玉阶,你说的是那条耸立云端,看不到头的台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