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败类(8)
曲无霁把手覆在她的头顶,似乎下一刻就要捏碎她的头颅。
祭灵澈哭道:“掌门真人,你就原谅我吧,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克制不住我自己啊……”
最后她煽情地给出了总结:“真人,我是你的小迷妹,我爱你爱到心尖颤啊!”
祭灵澈正在等曲无霁发作,可那一刻时间好像都静止了一瞬,她只闻到他衣袖上沾染的淡淡的避寒香气……
他不知何时敛去了灵压,袍袖被风带起,衣袖若即若离地轻触祭灵澈的脸颊。
祭灵澈一晃神,避寒?他之前不是最讨厌这种花?
这时曲无霁却忽然开口道:“是吗?”
本来清寒疏离的声音此刻却带着几分柔和,这样的语调祭灵澈从未听过。
祭灵澈疑惑地抬起头,曲无霁的手从她头顶慢慢滑落,轻轻地拂过她的脸颊,冰凉的手轻触她的脸,她与他那双凉薄的褐色眼睛对视,一时间竟失语。
祭灵澈嘴上说着:“半点不假?”语气却充满犹疑。
曲无霁最终将手敛进袖中,眼中闪过微不可查的轻笑,淡淡地道:“既然你这么爱慕本尊,那么从今以后,你就是本座的亲传弟子了。”
祭灵澈愣在原地,却一瞬间撒开拽着他衣袍的手,好似避之如蛇蝎。
她还是那句话,曲无霁这个人,脑子真的有病。
第5章 广爻五 怎么,当本座的弟子委屈你了?……
曲无霁这个人,真的有病。
俗话说得好啊,铁链栓疯狗。
有些人看着云淡风轻凌霜傲雪,实际上早就疯了。
这种人说话做事,看着很有道理,可你细品就发现只剩一个字:癫。
到底是什么样的极品病人能在被花痴蹭一身水的时候说要收人家为徒弟?
祭灵澈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睛,她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祭灵澈往后蹭了一点,讪笑:“其实、那个、我说……”
“首尊大人您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距离产生美,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点——”
“过来。”曲无霁冷冷开口。
祭灵澈坐在地上没动。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宿敌见面十分想念。
她袖中划出一瓣槐花,轻轻捏住,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下一刻,她要把这片花瓣化成一柄银色的长剑,把这家伙给捅个对穿——
祭灵澈感觉被一股强大的灵力猛地一吸,曲无霁冰凉的手瞬间扼住她的脖颈!
那双手贯着猛烈的灵压,慢慢收紧,带着威胁的意味,好像下一刻就要直将她的生魂捏的粉碎。
他冷哼一声,语调冰冷:“怎么,当本座的弟子委屈你了?”
祭灵澈:……
祭灵澈能屈能伸,笑道:“仙尊!您完全是误会了!虽然我对你很痴迷,但弟子我啊,从小脑子就不好,人也颠三倒四的。”
“你收我做徒弟,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到时候您将在修真界声名狼藉,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仙尊!”
曲无霁面无表情,手上力道不减:“是吗?”
祭灵澈周身灵力阻塞,被掐的头昏眼花,喉间腥甜,她这句话一出口,就感受到了曲无霁的冰冷的怒意,她伸手使劲掰曲无霁的手道:“仙尊别激动,咱有话好说。”
“……如果你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让我给你添点堵的话,那我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师尊!你要把你的好徒儿掐死了!”
忽然她感到颈上的桎梏一去,新鲜的空气猛地灌进鼻腔,呛得她趴在地上不断地咳嗽。
龙游浅水遭虾戏,落配凤凰不如鸡,真他娘的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要是以后叫她逮着机会,非得把这厮的手给剁下来!
曲无霁却好整以暇,深色平和,竟摆出一副严师益友的神情,似与刚才判若两人,道:“花婉婉?”
祭灵澈没做回应,暗自思附:曲无霁敛去了灵压,她若是现在发难,定能重创他,要不然真落在他手里,再想脱身可得花一番心思……
曲无霁接着说道:“花镠的女儿?
祭灵澈一晃神,曲无霁淡淡地道:“花真人为我仙门捐躯,我等却怠慢他的遗孤,本座收你为弟子,是弥补过失。”
“你可理解?”
祭灵澈微笑:“师尊大爱,婉婉自然理解,就是骗骗别人得了,别把自己也给骗了。”
她心里想道:花镠死了二十来年你才想起“花婉婉”来,这小丫头生魂都丢了,假惺惺地说这些,贯会恶心人。
曲无霁修养极高,并没有理会祭灵澈“大逆不道”的话,只是沉静地看着她。
祭灵澈被他看得发毛,把湿漉漉的头发撩上去,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净如春水。
她问出来一句心里话:“师尊,你到底有多缺徒弟?”
她之前怎么没听说过曲无霁收徒这么随意?
曲无霁惜字如金,不做解释:“随缘。”
祭灵澈:“……不理解但尊重。”
他背着光站着,阳光斜斜地穿透那木质的亭子,打在他身上,似乎整个人都披上了一层金纱,更添了几分不近人情的神性。
她还没说话,忽然曲无霁打了个响指,她发现自己身上的水瞬间蒸发,祭灵澈摸了摸自己,确信从头到尾都干了。
不过与其相信他出于好心,祭灵澈更偏向于他这么做,只是怕她弄脏他华贵的锦袍。
曲无霁向她伸出手,示意她过来。
祭灵澈愣了一下:“作甚?”
曲无霁却没有多言,直接扯过祭灵澈的手,她皱眉猛地抬头,正好与他对视,一瞬间二人近得呼息相闻,他那双漂亮的褐色的眼眸应在她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