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一脸纠结，跑到后院诉苦。

“蓝掌柜，那小女娃就点一壶茶，喝了一个下午，什么也不消费……”

蓝思齐微微一笑，一双桃花眼光芒流转。

“咱们凤髓楼的规矩，似乎并没有设最低消费？”

小二挠挠头，“话说这么说，可那小女娃实在是……心理素质太好了。”

说白了就是脸皮厚。

一般穷人进这种场所，不是心虚得探头探脑，就是打肿脸充胖子。

这位可倒好，看她打扮，也不像是有钱人家，可人家愣是既不心虚，也不膨胀，气定神闲的。

蓝思齐听着这形容，有些意外。

这长明县，今天倒是净出些厉害的姑娘。

他掀开帘子，往大厅瞥了一眼，顿时失笑。

怎么又是她？

终于，唐宝等到了说书先生说完，在台下堵住了他，塞给他一块碎银，说了些什么。

蓝思齐摇摇头，轻笑着放下帘子。

没钱吃酒，却愿意打赏说书人。

这姑娘还真是不一般。

唐宝哪有闲钱打赏说书先生，她直接把人家当江湖百晓生了。

说书先生掂了掂银子，笑道，“姑娘想听什么故事？”

唐宝笑吟吟的。

“您就给我讲讲，‘祥瑞堂’吕大夫，和他爹的故事罢。”

……

夜，华灯初上。

吕大夫结束了一天的看诊，回到家里，第一件事是去祠堂，上了三炷香。

“爹，孩儿不孝。今日来了个骨碎的姑娘，孩儿……唉。”

他疲惫地叹了口气，似有千言万语，又无从说起。

供台上，蜡烛的火苗忽然晃动起来。

吱呀——

祠堂的木门被推开。

吕大夫吓了一跳，转过去看清来人，顿时怒目而视。

“你们怎么会在这？想干什么？！擅闯名宅，这是触犯律法的！你们再不走，我可报官了！”

对于他的态度，唐宝丝毫不以为意。

她瞥了一眼供台上的牌位，叹息一声，慢慢地道。

“吕大夫，我知道你不愿意给我治腿，是在顾虑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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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立下生死状

吕大夫一僵。

唐宝又道，“我可以解决你的顾虑，让你后顾无忧。”

吕大夫浑浊的老眼里，闪过各种复杂的神色，很快又冷下来，出声赶人。

“你个小丫头片子，休要死缠烂打！做人不能太自私，你断腿是你命里合该有这一遭，凭什么要旁人担风险帮你？若医坏了，我几十年挣来的名声，你赔得起吗！”

唐安难以置信地望过去，无法相信这是一个医者说出来的话。

他黑着脸撸起袖子。

“你再说一次看看……”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唐宝拉住唐安，眼底慢慢变冷。

“我来，是给吕大夫一个机会，让你为你爹平反。既然吕大夫不想要这个机会，喜欢被人戳脊梁骨，骂你吕家世代庸医，那便随你。”

她抬起手，“哥，我们走。”

唐安不明所以，但看到妹妹一脸冷肃，被镇住了，推着她往门口走去。

一步，两步……

“站住！”

吕大夫一声暴喝，三两步挡在了他们面前，惊怒和希冀交加，“你……你什么意思？！”

唐宝心里一声轻笑。

果然让她赌对了，吕大夫不肯替她看诊，就是因为他爹的事。

吕大夫的爹吕颂，几十年前可谓妙手回春，可他的一生盛名，却毁于一个骨碎的孩子。

那孩子本是一大户人家的小少爷，摔断腿了之后，父母辗转各地，花费了大量银子都治不好，最后拜倒在吕颂门下。

吕颂一片丹心，看那孩子的确可怜，提出用柳枝为他接骨。

柳枝接骨！

这在当时可谓骇人听闻，医书中从未有过记录，也没有人尝试过。

但吕颂艺高人胆大，那对父母也别无他法，最后吕颂不眠不休主刀三天，终于替孩子续上了骨。

成功之后，周遭一片赞扬，当然也有嫉妒。

可大概是乐极生悲，那孩子伤没好透，便迫不及待地去河里撒了回欢。

之后便是感染，高烧，撒手人寰。

孩子父母疯魔了，认为都是接骨害的，击鼓鸣冤，要吕颂还他们一条命。

县太爷不愿连累本县名声，把吕颂拉出去打了20大板，本是息事宁人的意思，可吕颂受不得这冤屈，当夜便在医馆悬了根白绫，上吊了。

短暂的同情后，众人的猜测就越来越不好，不再相信吕家的医术，甚至说吕颂是畏罪自杀的。

恶语伤人三冬寒。

吕家这一脉元气大伤，吕大夫也是花了几十年，才重新找回一点点名声。

唐宝挺能理解的，所以她也不是很介意吕大夫的态度。

她直接提出自己的计划。

“吕大夫你尽管治，若是治好了，这功劳都是你的，你会成为载入史册的名医。若是治不好，那便是我自己倒霉，不会告诉任何人，我曾在你手下看诊。”

吕大夫的胡子一翘一翘的，眼底光芒闪烁，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这丫头说的没错，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你说的……可是真的？”

唐宝轻笑着抬起眼，眼底闪过与她年纪不符的决断。

“我可以与吕大夫立下生死状，若失败后，我不能守口如瓶，这条命便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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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你还没死呐

唐宝的声音慢条斯理，好像讨论的完全不是自己的命。

“你是大夫，想必要我的命，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