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冠军穿到港城[八零](72)
霍屹拉开办公桌的抽屉。
里面静静躺着一张烫金门票——大殷王朝特展。
门票上印着的青铜羊头,是殷朝每年狩猎季必供奉的神像。
到了后世,也象征着大殷历史上著名的一次宫变,‘狝羊之变’。
史书记载,野心勃勃的太皇太后张氏欲自称为帝,遭群臣反对。
张后不死心欲在秋狝中一举歼灭政敌,却不幸死于此次宫变。
善帝之弟——楚王临危受命,匡扶皇室正统。
然而,史书是胜利者书写的。
事实的真相,只有当事人知道。
霍屹的指尖抚过门票上的青铜羊头,思绪回到了那个多事之秋。
当时,年仅八岁的小皇帝被楚王所害,暴毙。
楚王联合群臣,罗列张后‘豢养男宠’等三十八条罪状,逼张后交出垂帘听政之权。
更有贤良忠臣手提白绫觐见,以死相逼,希望张后为皇帝殉葬,成全皇室体面。
张后操心劳神一辈子,辅佐了三代帝王,只因后继无人,恐大权被奸佞的楚王所夺,才顺势而为动了自己称帝的心。
哪知满朝文武熟读圣贤书,却都认为‘仳鸡司晨,国家之祸;女主阴位,不可居阳。’
到底是书出了问题,还是人出了问题?
张后心灰意冷,只想逃离这一切纷扰。
卫屹得到消息,楚王将于秋狝起事。
于是将计就计,命刘太医研制假死的毒药,卫屹假意与晋王合作逼宫张后。
待张后‘香消玉殒’,卫屹借着处理尸首的机会,带张后远走隐居。
可这一切事与愿违。
霍屹永远都忘不了那年秋狝。
红叶萧萧,他爱的人描钿贴花,盛装出席。
却是他亲手递上了那杯鸩酒。
是的,那杯鸩酒成了真。
他们的计划被晋王识破,调换成了毒酒,又在卫屹接应的路上设下埋伏。
百余个训练有素的死士围攻卫屹一人。
卫屹带着毒发虚弱的张后,根本无法逃脱。
最终,卫屹被刀剑乱砍,死在了心爱的人面前。
“娘娘对不起,要你陪我一起死。”
……
这也是霍屹不敢面对纫兰的原因。
上一世,他的计划害得纫兰香消玉殒。
这一世,副人格一出现又伤害了纫兰。
他不知道纫兰是否会怨他、恨他?
他怕自己一旦与纫兰见面,会发现所有的期待都是假的。
大殷特展现场,灯光昏黄如烛,青铜器在玻璃展柜中泛着幽冷的光。
舒纫兰站在「张后专展」前,久久凝视着那幅褪色的宫廷画像。
画中女子凤冠描钿,眉目如刀,唇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
“张后(公元1411——1450年),殷善帝之后。
善帝在世时身体不好,常让张后代批奏折。
善帝病逝,立年仅15岁的皇长子为新帝,张后辅政。
三年后,新帝猝于心疾,仅留一襁褓幼子。
张后力保幼子登基,垂帘听政。
……
1450年秋,张后丧身宫变,史称‘狝羊之变’……”
解说牌上的文字冰冷简短,关于她的功过,后世众说纷纭。
有人说她力主新政,打击门阀;也有人说她野心不轨,祸乱朝纲。
舒纫兰的指尖轻轻点在玻璃护罩上,与画中人的指尖隔空相触。
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没想到再次回顾自己的一生,竟是以旁观者的身份。
“纫兰——”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她浑身一颤。
那嗓音低沉克制,像是穿越了数百年的时光,终于在此刻落地。
她转身回眸。
霍屹正站在三步之外,黑色大衣下的他高挺如山。
他的目光沉静而复杂,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这个简单的名字已在唇齿间酝酿了很久很久。
自从纫兰入宫为妃,他就再也没能以她的闺名唤她。
幻想了无数次重逢的场景,真到了这一刻,两人都怔站在原地,全身僵硬,只有眼底有光在流动。
末了,纫兰哭花了脸。
霍屹心疼了,才想起靠近,带着体温的手指,轻轻拭去她脸庞的泪痕,“哭什么?我们都还活着,多好的事。”
“阿屹,抱我。”
她声音哽咽,带着哭腔。
霍屹手臂颤抖着将人拥入怀。
原来,她的拥抱,是这样温暖。
“对不起。”霍屹的声音轻轻落在她耳畔,他想触碰她颈间的伤口,又怕唐突,“我身体不好,晴天说的话,并非是我本义。”
“我知道。”纫兰朝他的身体偎得更紧了些。
“对不起我……”霍屹欲言又止。
纫兰轻笑了声,扬起脸蛋看他,“我是不知道,你到底做了多少对不起我的事?”
“我计划失误……害死了你。”霍屹心上滴的血从眼角滚落,看向解说牌上那行刺眼的文字。
‘1450年秋,张后丧身……’
穿到现代,霍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大殷史书,当他看到张后死于那场宫变时,心中充满了悔恨和抱歉。
那是他爱了一辈子的人。
他没有保护好。
“傻瓜。计划出现意外不能怪你,更何况……”舒纫兰踮起脚,抚上他泛红的眼角,“那年我没死。”
“什么?”
“你安排的刘太医果然医术高明,他将我救活了。我的尸首在回宫途中诈尸,卫家军护我杀出重围,还带我去了你事先准备好的山中小筑。”
舒纫兰目光盈盈地望进他的眼,“阿屹,你准备的山中小屋很温馨,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