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先别死,夫人有喜了(4)
沈桑宁暗叹主母院里的丫鬟知道的就是多,扭头瞧瞧裴如衍那张沉下的脸,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昨夜可是他自己不主动的啊。
况且,那裴彻将来是武将,体力的确也是不好比。
沈桑宁正想着,身侧响起男人冰冷的声音——
“我竟不知,夫人歇在何处,也要遭你们议论。”
此言一出,丫鬟们吓得面色惨白,当即跪下,“世子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
连沈桑宁都诧异了,没想到裴如衍生气的点,竟不是因为叫水的次数。而是,因为她。
裴如衍眉头紧锁,并未因丫鬟们的请罪而消气,“扣半年月钱,自去领罚。”
丫鬟忙不迭应下,逃命似地跑走。
待踏进荣和堂院内,沈桑宁便注意到了正屋外那抹烟白色的身影。
是沈妙仪,她梳着妇人髻,穿着白色曲裾长裙,红润的面庞透着初经人事的妩媚,高昂着头像是扬眉吐气了一般。
看来,这一次并没有被虞氏为难。
那边,沈妙仪也瞧见了沈桑宁,和裴如衍沉着的脸,见两人丝毫没有新婚夫妇的亲昵,悬了一夜的心便放下了。
想到上辈子自己所遭受的冷淡,这回都会落到沈桑宁身上,沈妙仪抑制不住上扬嘴角,露出胜利者的姿态。
“姐姐。”沈妙仪柔柔喊了一声,率先走向沈桑宁。
前世沈桑宁与沈妙仪是因换亲一事才闹掰,眼下没了换亲这事,自然还是维持表面关系的“好姐妹”。
沈妙仪自然地挽上沈桑宁的手臂,明知故问,“姐姐脸色憔悴,可是昨夜没有休息好?”
沈桑宁心中厌恶,面上笑着拂开她的手,而后亲昵地挽上裴如衍,“妙仪倒是精神好,只是不知二弟去哪儿了?”沈桑宁觉得,不论夫妻关系如何,在外头裴如衍总不可能甩开她的。
裴如衍的确没有抽开手,任由沈桑宁挽着。
“方才敬完茶,夫君便出门了。”沈妙仪留在这,不过是想看看待会沈桑宁被虞氏刁难的惨样。
此时将面前两人的触碰尽收眼底,原本以为裴如衍会抽开手,就像前世推开自己那样,却不曾想,裴如衍迟迟没有动作,竟就这般任由沈桑宁挽着。
发现这一点,沈妙仪面上的假笑都僵硬了。
但转念想到府中传言,昨夜世子院中都没叫水,两人根本没有圆房!
而现在这样,也定是装的!
哪里像自己,甫一重生,就可以拿捏住裴彻的心了!如此想想,沈妙仪心情便又舒爽了。
反正高门大户都是要验贞洁帕的,沈桑宁的贞洁帕上没有落红,定会被耻笑!
就像上辈子的自己一样,而这一次,该轮到沈桑宁了。
什么伯府嫡女,最后还不就是个被耻笑的弃妇!
第4章 我知道世子昨晚没有碰你
思及此,沈妙仪的笑容又自然几分,她眼底闪过精光,就等着看沈桑宁的笑话。
“妙仪,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沈桑宁似笑非笑地开口,本不想点破,但实在看不下去沈妙仪那“睿智”的眼神,和不经意间流露的幸灾乐祸的笑容。
真是蠢而不自知。
沈桑宁大概能猜到她的想法,无非就是以为重生就能立马将自己踩在脚底下了?
呵,真是异想天开。
沈妙仪回过神,收敛了嘴角,“姐姐快去敬茶吧,别让公婆久等了。”
沈桑宁看见沈妙仪怜悯中透着得意的眼神,好笑地勾勾唇角。真不知道,这个蠢货是怎么做到,这么多年都没有分毫长进的。
正屋内。
宁国公与虞氏坐在主位,宁国公乐呵呵地同虞氏说小话。
虞氏保养得宜,四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就只有三十多,一双眉毛如锋利的刀,眸光锐利地盯着门。
沈桑宁甫一进门,就感受到颇具压迫的目光,知道是虞氏在打量她,她挺直了背脊,应对着虞氏的审视。
待在公婆面前站定,才微微抬头。
“父亲,母亲。”裴如衍出声,略微缓解了紧张气氛。
同时,沈桑宁察觉到虞氏身上的威慑都收敛了些,显然是将慈母之心都给了裴如衍。
“儿媳给公婆敬茶。”沈桑宁端庄有礼地从丫鬟手中接过茶盏,先后递给宁国公和虞氏。
宁国公接得很快,到了虞氏,却迟迟不接茶盏。
对此,沈桑宁也并不惊讶,她早就心里有准备了,只能再次出声,“母亲请喝茶。”
气氛又怪异紧张起来。
不过相比前世,端着茶真的不算什么。
只是捧得久了,沈桑宁有些手酸,双手微微发颤,眼见茶水就要溢出烫到手指。
一只大掌蓦然从她手中接过了茶,也吸引了沈桑宁和虞氏的注意。
裴如衍面色不改,不怕烫似的握着杯壁,平静地将茶盏放回侍女的托盘上,吩咐侍女——
“茶太烫,母亲喝不了,去换盏温茶。”
沈桑宁瞥见裴如衍被烫红的手指,眼眸微垂,掩去了惊讶。
同时,心中亦有暖流涌过。
丈夫帮妻子解围,本该是理所应当的事,只是前世的沈桑宁从未在裴彻那里感受过。
此刻,侍女听了裴如衍的吩咐,小心翼翼地瞧了虞氏一眼,才应声下去换茶。
趁着换茶的空隙,沈桑宁收回手,小幅度活动微僵的双手,抬头瞅见虞氏并无不满,她忍不住感叹裴如衍的智慧。
这世上,一半男人当睁眼瞎,不会插手婆媳矛盾,另一半呢,属于是越插手,越激化矛盾。
解围这事,是需要智慧的,不论偏于哪方,都会成为加深婆媳矛盾的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