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先别死,夫人有喜了(594)
裴如衍低头不语,俨然想起当初谢玄要给裴彻下禁药的事。
“表兄?”谢霖发觉他出了神,叫唤一声,却叫不应,心思一转改了口,“堂妹夫?”
……
裴如衍幽幽目光瞥向谢霖,与此同时,刑场上的一排铡刀落下,血溅三尺,一颗颗头颅滚落在地。
睁着眼的李敬眸中布满红血丝,但并未见一丝痛苦,反而是兴奋之色,嘴角大喇喇地咧开。像是铡刀落下前的最后一瞬间,他看见了极乐之地,并心向往之,异常兴奋与疯狂。
“你方才喊我什么?”
“表兄啊。”谢霖一脸无辜。
裴如衍一阵无语,其实喊堂妹夫也没什么不对,就是觉得怪。
“世子,”陈武迅速归来,覆在裴如衍耳边道,“那人去了宣王府。”
谢玄哪来这么多禁药?裴如衍于心中思量,面上不显,点点头起身,与谢霖告辞。
另一边,谢玄在府中喝了一壶酒,听人来报,得知舅父离世时是快乐的,也算是给自己心中一些慰藉。
管家在旁边忧愁地劝慰,“王爷,您少喝些吧,相爷离开,您还有皇后娘娘啊。”
母后……谢玄眸光微抬,无神的眼眸终于有了些光亮,呢喃道:“是啊,母后……母后一定也很难过,我要去看看她。”
管家愕然道:“老奴给您拿醒酒汤,醒一醒酒吧。”
“不必了,本王清醒得很。”谢玄起身,直接出了府,朝皇宫去。
凤仪宫内。
李敬与李氏嫡脉已被斩首的消息传入宫中,李皇后哭红了眼,伏在床榻边啜泣,半晌后擦干眼泪,将床榻板掀开,取出其中画卷。
画卷铺平于榻上,她看着画像上的人,眼泪再度汩汩流下。
“娘娘,相爷已经去了,您要保重身子,节哀啊!”心腹季嬷嬷道。
李皇后吸了吸鼻子,手掌心带着泪液,将画像卷起,不再看一眼,递给季嬷嬷,“拿去处理了吧。”
往日怎么劝都放不下的物件,今日就要丢弃了,季嬷嬷震惊的同时,也欣喜。皇后娘娘终于能彻底放下太子殿下了!
季嬷嬷不敢耽搁,将画卷捂在怀中,生怕皇后后悔,脚步匆忙地朝宫殿外走去。
要想彻底毁掉,自然是烧掉最合适了。
途经长廊时,迎面见宣王走来,季嬷嬷心一虚,便想掉头,奈何宣王已经看见了她——
“等等。”
第520章 母后爱皇兄?谢玄崩了
季嬷嬷停步,转身行礼,“殿下。”
谢玄点头,“母后在何处?”
“皇后娘娘在殿中。”季嬷嬷见他没有在意自己怀中之物,悄悄松了口气。
谢玄的确没有在意,面容满是哀色,“母后她……还好吗?”
季嬷嬷摇头,又叹息,“自打宫外消息传来,娘娘的眼泪就没停过,丞相是娘娘的亲兄长,娘娘这心痛不比殿下少一分,正好殿下来了,您去劝一劝娘娘吧,人哪能这么哭啊。”
谢玄闻言,一对哀眉拧紧,“行。”
一字应下,抬步而起,不出两步忽然回头。
彼时季嬷嬷走得比他还快,只是方向不同,他看着季嬷嬷的背影,心中生出疑惑,“嬷嬷,你要去哪儿?”
母后还在殿中伤心,季嬷嬷作为母后身边最可心的心腹,这个时候不该陪在母后身边吗?
季嬷嬷又被唤住,不得不停步,转过身一脸恭敬面对谢玄,对付道:“殿下,老奴去一趟御膳房,娘娘想吃红豆羹了。”
“母后正伤心,有胃口吃?还要嬷嬷亲自去?”谢玄不解。
季嬷嬷点头,“是老奴见不得娘娘饿着,娘娘又惯爱吃红豆莲子羹的,老奴亲自做的最符合娘娘的口味。”
谢玄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季嬷嬷,最后落在她怀中抱得紧紧的画卷上,他一步步朝季嬷嬷走去,伸手指了指,“这是何物?”
“一幅山水画,娘娘命老奴亲自给陛下送去,”季嬷嬷低下头,咽了口唾沫,克制不住心中紧张,“娘娘说要早些送过去,老奴先告退了。”
等不及谢玄再回应,她转身欲离。
“站住!”谢玄一声呵斥,怀疑这老嬷嬷有鬼,“什么山水画,拿给本王看看。”
季嬷嬷微闭眼睛,面容露出命苦之态,心底叹息一声,睁开眼再转身,“这画是卷好了的,还请王爷不要为难老奴,娘娘会怪罪的。”
可越是拒绝,谢玄便越是好奇。
他不理会季嬷嬷的推脱之言,直接伸手从其怀中夺过画卷。
“哎!王爷!”季嬷嬷慌张想夺回。
这模样更加引起谢玄的怀疑和好奇,后退两步转个身避开季嬷嬷的抢夺,双手将画像上的系带解开,右手抬着卷轴一扬。
画卷往下滑开,露出了整幅画,尽被谢玄收入眼底。
他盯着画卷上的人物,不需多久,便认出了那人是谁,年轻时候的谢欢与谢聃禾领兵入京城,于城中救下一名身处混乱中的少女。
少女跌在地上,在画卷中只有一个背影,仿佛是个不重要的角色,画卷的中心点在骑着马的谢欢身上,画师将他塑造得如天神一般,怕是为了符合买主的要求吧?逆着光而来的盖世英雄,是谁心中的英雄?跌在地上的少女,如今又是谁的妻子?
谢玄看不到她的脸,但他看着季嬷嬷一副失魂的模样,再思及多年来母后的态度,他的心中慢慢有了答案。
“这是母后收藏之物?你方才都是骗我的。”谢玄压抑着愤怒与被欺瞒的委屈,沙哑地质问着季嬷嬷。
季嬷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该如何是好,“王爷,您听老奴解释,这画跟娘娘没什么关系,您千万别多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