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禁行档案(106)
一个没有记忆的人,一个本该牢牢依附于家族的人,竟然反过来骗了所有人,还计划了更深的预谋……贺时洄心中冷冷地想,看来他的小侄子,才是最棘手的一个。
思绪纷飞间,贺时洄看到岑安隔着老远向他挥了挥手。
餐桌上。
随影刀法利落地将一只螃蟹大卸八块,推到岑安面前,“接下来作何打算啊?”
岑安心惊胆战,仿佛躺在盘子里的是自己的尸体。他咽了咽口水,“回监狱,等捞。”
“也是,”随影点点头,似笑非笑,“阿烬暂时还没脱身,不然,你俩现在就可以私奔了。”
岑安想知道江烬打算脱什么身,瞄了眼江烬的脸色,又觉得这话不适合在此刻问出来。
“你设局抓人,又预谋放人,儿戏一样,看来华景司法成你的玩具了,”贺时洄看着江烬,笑了一声,又问,“有把握吗?”
“嗯。”江烬说,“黑杰克的犯罪史长达数年,为何今年才申到逮捕令——您有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
“没有确凿的证据?”
江烬点点头,“不错。绳结失去证据效力的草案正式通过后,审判庭将失去最后,也是唯一的有力证据。”
“太大胆了,”贺时洄嗤笑,“他们怎么敢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申请国际通缉令,还跟军队借装备?”
“我怂恿的。”江烬如实相告,“您看,整顿华景司法,多好的机会啊,市长先生?”
贺时洄的笑容渐渐褪去:“江烬,我从前以为,你放弃那么多,进入侦查所,是为了改变这乌烟瘴气的局面,就像你任职时宣誓的那样——为了正义,为了自由和平等。”
“想改变,并且能改变这一切的人,是您。”江烬嘴角浮起笑容,“如果您的初心、您给予过旧友的承诺,数十年来不曾改变的话。”
“咳!”岑安被水呛了一口,赶紧拿帕子捂住嘴,转向一边。
这个“旧友”,恐怕是祁越……
“岑安,你还好吗?”江烬轻拍他后背。
“我没事……”
贺时洄的目光落在岑安身上,像是透过他的脸,看祁越。
“如果我在乌烟瘴气的司法环境中有所作为,那才是真的讽刺。”江烬继续道。
“我明白了。”贺时洄微笑地看着他,又转向随影,“什么时候为随影少将庆祝一下呢?不久前,威尔斯半岛的恐袭,少将出色的表现,让北洲军盟神权部队的总司令亲自点名过去接他的班呢。你为什么拒绝,影?”
“我说,我将誓死守卫华景。”随影道。
“老司令表示很遗憾,华景战区的总指挥权,给到了你?”
随影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江烬道,“如果有军方施压的话。”
贺时洄笑道,“看来这回司法部要算的账,蛮多的。”
随影朝他略一点头,继续盯着岑安,“庆祝就算了,这种事无须声张。不过,我会找个适当的时机,奖励自己去监狱玩的——瞪我干什么,继续吃。”
岑安在随影的注视下,默默吃完了那只螃蟹,这绝对是他这辈子吃的最难吃的一只。
餐后,贺时洄亲自送行,教堂的“鱼尾”上,停着数十辆神权部队的战机。
“岑安,我们在这里分开。”江烬说。
“嗯。”岑安了然,他们必须兵分两路。昨晚,神权袭击莘讯战机,此刻的华景海岸,想都不用想,一定布满了莘讯的武装部队。
随影和江烬将带着神权战机编队,先一步同他们交涉,辟出足够安全的航道后,岑安再回去。
“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岑安问。
江烬想了想,“很快。”
岑安以为要自己独自飞行,钻进机舱后,才发现随影给他安排了一个好司机,贺韶。
“你俩好好相处,不许打架,”舱内通讯器里传来江烬的声音,“听见没有?”
“知道啦。”岑安回道,坐到副驾驶位。
贺韶从他进来,一个正眼都没给他,也不似从前的聒噪,出奇的安静。随影叮嘱他们半个小时后再飞,贺韶便仰躺着,闭眼休息。
“小韶啊,今天就拜托你啦。”岑安笑容满面地凑过去。
贺韶肤白胜雪,眉目乌浓如墨,坚硬的衣领竖得极高。突然,岑安眼睛一亮,他纤细白皙的脖颈上,竟有一处梅花般的淡红印迹!
“卧槽,谁啃的?不会是……”
“闭嘴!”贺韶豁然坐起,瞬间炸了毛。
“哦哦,保密、保密,我懂我懂……”
“你懂个屁啊!”
岑安连忙顺着他:“啊对对,我不懂、不懂,我啥也没看见,小韶啊……”
“小韶是你叫的?”贺韶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别以为二哥跟你好,你就能跟我沾亲带故,黑杰克。”
“不是……”岑安想收回脸上的笑,却死活做不到,“那个,你能别叫我黑杰克吗?”
“你想我叫你什么?”
“叫哥。”
“老子给你脸……唔!”
岑安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
“你,你……”贺韶吐出剥了一半包装的巧克力,震惊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饿不?”岑安笑笑,从兜里掏出两块饼干,一袋坚果,一根能量条,还有一小听咖啡,“都是给你带的。你不肯去教堂,又飞不走,没想到还真能搁这儿待一晚上。”
贺韶满腹狐疑地打量着他堆到自己怀里的东西,像只充满戒备的猫。
“吃啊,饿一晚上了吧?”岑安一肚子坏水,凑近了笑嘻嘻道,“好像还输出了不少运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