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禁行档案(21)
可眼下,敲锤定音的审判长,甚至不屑于通过手中的自由裁量权给他定罪,想直接在监狱就了结了他。所谓的审判开庭,原来只是给外界做做样子,审判本身就是一场阴谋,从一开始他面临的就是绝路。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被维拉、被山海踩到脚下时,都从未如此疲惫过。
岑安背靠舱壁,闭上眼深深喘着气,眼睫有些湿润,再睁开眼时,是令人为之一怔的清冽。
“贺韶,换个条件,不必费心抓灰光了。”岑安沉吟片刻,“我要见江烬,私下。”
他还是决定从江烬入手。他摸着自己的小指,想起钩吻说过,里面的扑克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瞳孔猛地一颤,似有一束光穿透了心中的迷雾——侦查长的怜悯就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这是他入狱前说给江烬的,好笑的是,一语中的。
“啧,你看上他了?“贺韶戏谑道。
岑安没答话,贺韶就当他默认了,毕竟岑安对江烬说的那些混账话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什么肋骨啊情人啊,死到临头了还要撩两手,也是够骚的。
贺韶凑到他跟前:“那我就说个更让你心痛的事——他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结婚?!
岑安从翻飞的思绪里回过神。
心痛,果然心痛……他一时被气笑,嘴角压不住,笑容浮上脸,阴狠狠的。
为什么,我狼狈至此,你却要结婚,开始你幸福的人生了?
“啪”一声,他折断了胡乱握在手里的金属操作杆。
维拉警惕地挡在贺韶面前,后者则咯咯地笑个不停,“他未婚夫可不是盏省油的灯。我劝你,打打嘴炮就行了,私会美人儿这种事,想都不要想。反正你们迟早会见面,下一次估计是……审判庭吧?”
“呵,是么……”岑安冷笑,“我偏要见他。你看着办,别让我说第三遍。”
“好好好,我原是为你好来着。”贺韶笑了,也不恼,“别怪我没提醒过你,最近睡觉还是睁一只眼比较好。”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岑安说。
贺韶想了想,“我会看着安排的。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什么约定,我能参与不?”一道懒散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三个人循声望去,只见舱顶不知何时打开了个矩形口子,一道铝梯延伸下来,一身深灰着装的林夏踏着它走来,手里把玩着一条十字架吊坠。
“你怎么阴魂不散的?”贺韶嘟囔道,一脸烦躁。
“你哪次闯祸,我没有参与收场?”林夏道。
“老子这回救了他,虎口抢人,明白吗?”
“做得真棒,我给你颁个奖?”
“……有病。”贺韶翻着白眼,却给林夏腾开了地方。
林夏单手按着岑安颅顶,凑到他面前观察,喃喃道:“精神状态很稳定嘛。”
“在你看来,我该是怎样?”
“我还以为你已经支离破碎,陷入崩溃……”林夏突然止了声,只见岑安那双点漆眸灼灼地盯着他。
岑安猛地攥住他的手,手指慢慢移动,在他小指骨节上掐了一下,“我为什么会崩溃,我可是黑杰克啊。”
林夏微微一愣,立刻明白过来,笑了:“也是。一块微机就能给你无限生机。”
“它的存在你明明检测出来了,为什么装作没看见?”
他俩挨得近,声音只有彼此听得见。
林夏抽回手,继续放在岑安头顶,看着他的眼睛更亮了,“他不想你轻易死掉,我也不想你死。毕竟,你的体质实在是太吸引我了。你和别人不一样。”
“所以江烬往我小指里塞了这个?”
林夏并未提及某人的名字。这块微机大概是在钢厂他被抓时趁乱塞进去的,可能是随影、江烬,也有可能是那个年轻严肃的军官沈栎。岑安在试探,心脏越是跳得厉害,脸上就越是平静。他期待那个人是江烬,如果是,他的推测就都成立,江烬陷害了他,却又不够狠,给他留了一点生的希望。
林夏并未发现端倪,回答道:“他只能做到这一步。毕竟,辑魂的阻断场可不是盖的,还是得靠你自己,黑杰克。”
哈——
林夏还在说着什么,岑安已经听不进去了,脑海里全是江烬那张美丽的脸,冷漠的、面无表情的,最终定格在送他入狱前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怜悯。
江烬,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夏,我发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比我这未经改造的纯天然身体更好玩。”
“嗯?”
岑安眼里的阴鸷,让林夏莫名兴奋。
几个小时后,编号332的牢房“嘭”地一声打开了,林夏与岑安一同站在外边。
岑安还是那套深蓝囚服,林夏换上了冷白的医用褂,十字架吊坠悬挂在胸前,泛着猩红的光。他们的身后,是数十个配备武器的警用型机器人,虽然套着狱警的服装,但皮下却刻着“神权”军署的六芒星标志。
他的狱友纷纷看过来,有几个面孔陌生,岑安还未打过照面。
林夏扶了扶泛着冷光的单片眼镜,指向一脸不可置信的钩吻:“日常体检,带走。”
钩吻惊恐地后退两步,能拿来防护的只有一张薄薄的报纸,两个狱卒迅速上前,他看着就是不太会打架的那种,三两下被制服,扭送到林夏面前。
林夏疯狂的笑容再也藏匿不住:“找到你了,姜琢。”
姜琢?岑安惊讶地看向林夏。方才在贺韶的车里,他向林夏描述钩吻那对儿毒牙和非凡的造毒天赋时,林夏只是笑了笑,表示的确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