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命白月光重生后(32)
不必再费神。
“殿下…林小姐,毕竟是无辜之人。”沈知微感觉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声音有些干哑。
“无辜?”萧翎钧低笑出声,那笑声贴着耳廓,震得沈知微指尖微麻。他松开她的手,端起矮几上的参茶,用瓷勺轻轻搅动,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这宫墙之内,皇权之下,何来真正的无辜?”他舀起一勺温热的参汤,递到她唇边,如同过去十年里的每一次。
“林太傅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他的女儿在淮安遇险,此事若不彻查清楚,给林家一个体面的交代,岂非寒了天下士林之心?”
他的声音温润依旧,每一个字都合乎情理,挑不出半分错处。
“孤既为储君,自当体恤臣下,护佑忠良之后。阿微放心,此事孤会亲自督办,定会给林家,也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参汤的微苦在舌尖蔓延开来,沈知微顺从地咽下,喉间梗得厉害,太阳穴突突地跳。萧翎钧的话滴水不漏,将储君的职责与对臣子的恩宠说得冠冕堂皇。
她有些手痒,很想给他来上一巴掌。
但太子殿下说的话又很正常,她没有任何理由抽他。
算了。
沈知微扬起手抓住储君的衣襟用力往下一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截素缎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萧翎钧,”她仰起头看着他,声音嘶哑,“我要死了。”
“我不想下地府还要拖着别人。”
萧翎钧垂眸看着她,唇角的笑意缓缓压平,眼底什么都没有,只剩一片沉寂的墨色。
他抬手,指腹轻覆上她冰凉的手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雀鸟,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慢慢将她的手指从衣襟上掰开。
“胡说什么。”
“林小姐那张脸,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药碗被萧翎钧轻磕在桌上。
“阿微,”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在斟酌,视线不知何时已经移开,“这世间万物,相像者何其多。皮囊相似,不过是巧合。她是林文远的女儿,是太傅府的千金,与你……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截然不同?”沈知微扯了扯嘴角,“那你为何不敢看我?为何方才听到她的名字,连汤都洒了?”
“看着我!”
即使是萧翎钧也很难面对在气头上的沈知微,她很少与他生气,以至于最擅长变通的太子殿下也不知现在应该做什么。
更何况这次他也不占什么道理。
本是不想瞒她,又有了萧望卿的前车之鉴怕她心软,没想到他的阿微这样敏锐。
“孤看她,与看这东宫里的任何一个人,并无不同,”他艰难地将视线挪回来,声音很轻,“她是林文远的女儿,仅此而已。她遇险,孤会查,会给她林家一个交代,这是储君的本分,也是孤对太傅的敬重。至于旁的……”
“孤保证,她会按自己的心意活下去,而且会活得很好。”
“阿微,莫要欺负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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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翎钧本来是生气的,但沈知微气得更厉害
太子殿下就只剩心虚为何瞒她,懊恼话说得不够婉转,自责连参汤都没喂完就惹她不快
还有庆幸
庆幸阿微又一次把他拉了回来
第18章 灭口
接下来的日子,沈知微依言留在东宫静养。
徐竖每日请脉,汤药和药膳流水般送入暖阁。萧翎钧处理完政务便会过来,有时静坐在一旁看书陪她;有时则会屏退左右,为她疏通经络,缓解咳疾带来的胸痛。
他的动作总是恰到好处的温柔,指腹带着内力熨帖过穴位,带来舒缓的暖流。
两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起林姑娘,也不再提起那场未尽的争执。
静姝变着法子给她解闷,说些宫里的趣闻。
说三殿下萧望卿自回兰蕙苑后闭门不出,潜心养伤,太医院的人每日往返,据说伤势恢复得不错。
说谢明煦回府后被他爹揪着考校功课,叫苦不迭,却仍时不时递帖子想来东宫探望她,都被萧翎钧以阿微静养不宜打扰为由挡了回去。
时间过得并不难熬,萧翎钧从不禁她的足,只是她平日也很少出去,更不想麻烦别人。
天气一日日转暖,积雪消融,枝头抽出新芽。沈知微的气色在精心调养下渐渐好转,虽比常人仍显清瘦苍白,但咳疾发作的次数明显减少,眉宇间的倦怠也褪去几分。
这日午后,萧翎钧批完奏折过来,沈知微正临窗抄经,气韵沉静,侧脸在春光里多了几分血色。
他驻足看了一会儿,方才走近。
“阿微,眼下恰逢春狩,父皇有意前往西苑围场,一来演练骑射,二来也算是为国祈福,祷祝今年风调雨顺。”
萧翎钧执起她写完的最后一页纸,看着上面清隽工稳的字迹,语气随意地道:“孤看你近日精神见好,阿微可想随孤同去?散散心也好。”
沈知微放下笔,抬眼看他。春狩是皇室传统,萧翎钧每年都会
参加,以往她多半随行。西苑围场开阔,草木初萌,确实比闷在宫墙内更利于调养。
“殿下有命,臣自当随行。”她微微颔首。
萧翎钧笑了笑,指尖拂过她腕间那道淡了些的咬痕:“此次狩猎,几位成年皇子、宗室子弟及功勋子弟皆会前往。谢明煦那小子怕是早憋坏了,定要缠着你。还有……”他顿了顿,语气如常,“三弟腿伤初愈,太医言适度活动于康复有益,他也会去。”
沈知微眸光微动,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