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他强取豪夺(40)
“知道我为什么要逃跑吗?”她痴痴一笑,伸出手去,指尖试探般地碰了碰,他垂在身侧的广袖,“锦衣玉食的生活固然好,可闽越的鲜果、渤海的虾鱼、漠北的野味……在宫里是吃不到的……”见他没有躲开,便得寸进尺地一把攥紧,而后往回扯了扯。
她眸光倏然一亮,语气也扬了起来,带了几分不自知的娇憨:“出了这宫墙,可以看塞外的风、济水的雪、岱岳的山……那样的日子,不好么?”她话锋一转,声音渐低,竟有些委屈,“我想要的……真的很过分吗?”
萧承璟视线落在攥着自己衣袖的纤手上,看她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与玄色的衣料形成鲜明对比。
心口处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不疼,只泛起一阵莫名酸胀。
他顺势坐在她身边,目光与她相接。
明知她酒醒后未必记得,依旧温声承诺道:“万里山河,无垠江海,终有一日,我携你一一走过。”
她甩开他的袖子,哼了一声:“谁要等日后!我现在就要去!”
说着,伸出食指,借着酒后的莽撞,朝他面颊戳上一记。
指尖触上去,原以为冷硬如玉,不料却意外温软。
她蹙着眉,似训诫孩童一般,语重心长道:“你长这么好看,怎么还学人画饼呢?”
忽又缩回手,板着脸嘟囔:“别以为我不知你背里地做的那些坏事!我才不跟你去呢。还有……”话到此处,她竖起三根手指晃了晃,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为什么我的赏金只有黄金三百两?像我这样重要的人物……皇帝白月光诶……少说也得黄金万两吧!”
萧承璟凝视着她绯红的面颊,听着她前言不搭后语的埋怨。
非但不觉得冒犯,反倒觉得她这副斤斤计较的骄纵模样,比故作恭顺时生动百倍。
他扶她躺上床,待她呼吸渐沉,彻底睡熟时,方以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宛若安抚一只无路可逃的炸毛小猫。
临走时,他压低声音向崔尽忠吩咐道:“她要什么,一概给她,不必上报。”说到这儿,他略顿了顿,指尖下意识地摩挲了下,仿佛还在回味面颊被触碰的感觉。
“只一条。”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硬,“绝不许她踏出殿门半步。”
舒窈醒来时,已过晌午。
守在一旁的小宫女见她睁眼,忙轻手轻脚地近到床边,低垂着眉眼,问道:“娘子可要起身?”
舒窈点了点头,不想这一动,竟勾起宿醉的头痛来。
她轻嘶了一声,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
半晌,才将目光落在小宫女脸上:“多谢你昨天替我取酒,你叫什么名字?”
另几个宫人端水递巾伺候她洗漱,小宫女细声回话:“奴婢云袖。”说着捧过一叠衣衫。
舒窈看向那叠衣物。
衣料天青底子纯正浓重,其上纹样并非后绣,而出自经纬织就。
即便以她有限的古代知识,也能感觉出来绝非凡品。
云
袖见她细看,讨好道:“这是秣陵新贡的云锦,丝线是顶细的丝,金线也是真金,先捶成箔,再捻成丝,织进布里。”边说,边悄悄打量舒窈神色,“听说这般阔幅重锦,两个熟手织娘日夜赶工,也得一个多月才得一匹,价值……足有百金呢。”
“百金?”舒窈抚着衣料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那这衣服岂不是古代版高定?
宫人上前替她更衣。
锦衣华美,上了身,却有种无可遁逃的包裹感。
舒窈胸口发闷。
宇文昭不过说了几句难听话,就莫名其妙地病逝了。
她犯下私逃重罪,萧承璟却锦衣玉食地供着,连句重话都不曾说过。
这不符合常理。
思量片刻,她问云袖:“陛下可另有吩咐?”
云袖觑了眼舒窈的脸色,低声回道:“只说……请娘子安心在殿中休养,暂不必外出。”
话说虽得婉转,舒窈却明白——这是禁足。
唇边浮起一丝自嘲的浅笑。
作者有话说:
----------------------
看到宝宝凌晨评论,试试看半夜发[让我康康]
第24章 念想
禁足行宫的日子着实无聊,舒窈让云袖取几册书来解闷。
谁知这丫头竟是个实心眼的。
不多时,便带着两个小太监,哼哧哼哧地抬了一整架书进来,将半边侧殿都占满了。
舒窈倚窗看完了一卷,意犹未尽,想着再寻些新鲜的来看。
抬眼瞥见书架顶层搁着本青绫封面的古籍,瞧着颇有些来历。
便踮起脚尖,伸长指尖去够,那书册却似与人作怪般,总差着半指距离。
正自懊恼间,忽见一只修长的手,从后越过肩头,将书籍取了下来。
舒窈猛地一惊,急急转身,衣袖拂过书架,带起细微响动。
萧承璟玉冠青袍,垂眸看向左手执着的古籍,指腹在封皮上轻轻摩挲:“《九州风物志》记叙虽详,内容枯槁了些。”说着,右手轻巧地夹起邻侧一本蓝皮古籍,递至她眼前,“旁边这本《南行杂记》笔墨鲜活得很,你应当喜欢。”
舒窈本想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余长睫急颤,衬得心口怦然之声愈发清晰。
毕竟,整座行宫都是他的,他当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问了到显得她觉悟太低。
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悻悻,唇畔却抿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她语气裹满敬叹:“谢陛下。陛下博闻强识,竟连这等偏门杂记都如数家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