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期待……之后的每一步路，都能够与他并肩而行。

感受着指尖那微凉柔软的触碰，沈清弦沉默了一瞬，终是没有抽回手，只是微微颔首：“好。”

他任由她勾着自己的手指，转身与她一同向园外走去。

阳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叠在一起，看似亲密无间。

唯有沈清弦自己知道，这一切本应该都属于师尊的。

师娘此刻眼中炽热的爱，是给师尊的。

师娘此刻的仰慕之情，是给师尊的。

师娘此刻的主动，那勾起他手指的亲昵，是给师尊的。

师娘……是师尊的。

而他沈清弦，此刻在做什么？

他顶着师尊的容貌，借着师尊的身份，享受着本应属于师尊的温情与爱恋。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卑劣的小偷，窃取着不属于自己的温暖。

那勾住他手指的触感不再仅仅是微凉柔软，更带着一种灼烧般的罪恶感，烫得他几乎想要立刻甩开。

可他不能。

第14章 病弱师娘VS正道魁首徒弟 14

为了扮演下去，寻找破除幻境的关键，他必须维持着这份虚假的亲密。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因为他的回应而眉眼弯弯，浑身都散发着幸福的缠音，扯出一个温和的浅笑，柔声道：“小心脚下。”

缠音回眸一笑，声音由于刚才沈清弦坦然告白而多了几分甜蜜：“知道了。”

沈清弦不知道这个时候他做什么是正确，做什么又是错误的。

继续扮演师尊，给予师娘回应和温柔，固然能稳住幻境，避免现在的危险，但这无疑是在这悖德的泥潭中越陷越深，是在用虚假的希望豢养着她内心的执念，对她而言何其残忍？

而他自己，又能在这虚假的角色扮演中，坚守本心多久？

若此刻强行打破，戳破这层窗户纸，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他并非玉宁……且不说幻境会如何反噬，单是看到她眼中黯淡，从天堂坠入地狱的痛苦，他……能做到吗？

那会不会是另一种形式的残酷？

进退维谷，左右皆错。

他仿佛站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独木桥上，脚下是万丈深渊，无论走向哪一边，都可能万劫不复。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渴望尽快结束这一切，却又深深恐惧着结局到来的那一刻。

沈清弦将缠音送到她的院子前，脚步就停了下来。此处绿树掩映，显得格外幽静。

“齐小姐，在下……就先回去了。”

沈清弦试图抽出自己的手指。

缠音悄然观察了一眼周围，这边院门附近的丫鬟婆子们此刻不知道都到了哪里，空荡荡的廊下，只剩下她和沈清弦两人。

她勾着沈清弦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得寸进尺般，更加往上滑动，直至将自己整个微凉柔软的小手，完全塞进了他有些干燥温热的掌心中。

动作中隐含着一丝试探般的羞怯。

仰起小脸，清澈的杏眸里好似盛着满天的星辰，声音轻柔：

“公子……不，玉宁，我可以这样喊你吗？”

沈清弦低垂着眉眼，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能清晰地感受着她小手的柔软，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手掌心之中。

甚至此刻，沈清弦觉得她的脉搏正在透过相贴的皮肤隐隐传来。

他的喉咙有些发紧，声音不受控制地变得有些沙哑，像是恍惚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又像是在缠音问完那句话的瞬间，就直接给出了自己的回应。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他说……好。

缠影的眼中瞬间迸发出更加璀璨的光彩，那星光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唇边绽放出笑容，这才依依不舍地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抽离。

“那……明天见，玉宁。”缠音轻声说着。

随后就转身快步走进了院门，裙裾旋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在身影消失的前一刻，她有些愉悦的嗓音传来。

“以后也别再叫我齐小姐啦！叫我缠音！”

沈清弦依旧站在原地，微微摊开手掌，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抹冰凉柔软的触感，以及她离去时指尖划过带来的细微痒意。

“明天见……”他无声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缠音。”

中秋节至。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一辆外观朴素的马车缓缓行驶在熙攘的凡间街市上，车帘并未完全放下，留有一道缝隙，恰好能让车内的人窥见外面的热闹。

车厢内，沈清弦与缠音并肩而坐。

与白日里齐府的精致雅静不同，此刻外界人声鼎沸，叫卖声、嬉笑声、孩童的追逐声不绝于耳，各色灯笼将街道照得亮如白昼，食物的香气也随风飘入车内。

缠音显然极少在夜晚来到这般热闹的市集。

她微微倾身，好奇地透过帘隙向外张望，苍白的脸颊被外面流转的灯火映照得忽明忽暗，那双墨玉般的眸子流光溢彩。

“玉宁，你看那边！”

她忽然轻轻扯了扯沈清弦的衣袖，指向一个卖糖人的摊子，那摊主手艺精巧，捏出的糖人栩栩如生，“那个小兔子，真可爱。”

缠音的声音带着她独有的柔软与雀跃，与这市井的烟火气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沈清弦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目光掠过那热闹的摊位，最终落在她写满生动的侧脸上。

在这喧嚣的凡俗景象衬托下，她似乎比在齐府那个精致的牢笼里更加鲜活，那病弱的眉宇间也难得地舒展开来。

“嗯，是很精巧。”他低声应和

这凡尘的热闹，于他而言本是遥远而陌生的，但看着她如此投入的模样，竟也觉得这喧闹有了几分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