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之的眉眼软了下来，“承缠音的好意。”

莫名的，他不想再叫缠音为表妹了，他想要更加亲密的，区别于秦逸之，对缠音的称呼。

他想叫她音音。

但没关系，现在还不着急……

望着她依旧红润着的杏眸，秦淮之闭上眼，随后睁开：“时辰不早了，早点回去吧。”

“既然秦逸之打算与你划分干戈，那你也莫要没了志气。”

缠音的睫毛轻颤，唇瓣有些泛白，听到他的话，竟多了几分犹豫出来。

“你在想什么？又在犹豫着什么？”

“没……”

缠音唇间溢出的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但秦淮之就是知道她有心事。

“你……难道还想着给秦逸之做妾吗？”眼底翻涌着怒火，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但偏偏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悦，仿佛这句话只是随口一问。

缠音突然抬眸，泪光在眼中盈盈欲坠，指尖却死死绞着帕子：“三表哥，缠音不知道……”

什么叫做不知道？

秦淮之心中突然感到一阵无力，难道见识到了秦逸之的虚伪，秦逸之的软弱，缠音依旧还是喜欢他，依旧想要嫁给他吗？

他突然将缠音抵在廊柱上，墨绿色的披风一展，彻底隔绝了外界。

“嫁我。”

两个字砸得缠音耳膜发疼，不是询问是命令。那双箍着她腰肢的手在发抖，暴露出主人藏得极深的不安。

“你……三表哥，你在胡说些什么？”缠音的脸颊顿时烧得通红，整个人被这个消息砸得晕乎乎的，双手连忙抵在他的胸膛前，想要推开，却被秦淮之给强硬禁锢住手。

“你疯了！”声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咬住下唇将余音咽回去，生怕府上的婢女和侍从们听到自己的声音，即使已经明白夜晚没有多少人会经过这里，可内心还是异常慌乱。生怕被别人瞧见了，说他们私通……

“不是妾……”秦淮之的拇指从她惊惶杏眸，滑下她有些颤抖的唇瓣，声音陡然哑了，“是正妻。”

缠音顿时愣住，呆滞地望着眼前的秦淮之，生怕他是冲动之下说出口的话，也怕自己内心起了意动。

“三表哥，你别开玩笑了。”缠音面色苍白，“像我这种身世的人，莫说是做正妻了，便是连给你们做妾都……”

说到一半，秦淮之的指腹蓦然抵在她的唇瓣上。

松开了她的身子，他的目光骤然柔和下来，眉宇间的阴鸷如冰雪消融，竟透出几分罕见的少年气。薄唇微微扬起，不是惯常的冷笑，而是一个真挚到近乎笨拙的弧度。

“等我科举完，考上功名……”

他的眼眸紧紧盯着缠音，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拂过她颊边散乱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眼底却燃着令人心惊的执念。

“我就娶你为妻，可好？”

她的眸子倏地睁大，长睫轻颤了几下，豆大的泪珠便毫无征兆地滚落。

“你……你……”

唇瓣张合几次，依旧吐不出完整的句子。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却遮不住他难得温柔的模样。原来阴郁狠戾的三表哥，也会有这样虔诚的表情。

“不……不行。”声音有些发虚，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告诫自己。指尖绞紧了手中的绣帕，心中异常慌乱。

明明眼里还噙着泪，还是硬挤出一个笑容，唇角上扬的弧度有些僵硬。

“三表哥的书法异常好，想必府上说三表哥纨绔的流言也是你故意为之，参加了科举……你的前程似锦，”她兀自往后退了一步，“何必为我……”

“缠音、音音……”

他终于说出自己一直想要说的话了。

缠音听到“音音”二字，一时惊讶抬眸，“你……叫我什么？”

“音音。”他重复了一句，忽然上前一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你只要点头。”

掌心贴在她纤细的腰肢，温度透过单薄的衣裳直烫到心底。

“剩下的……”俯身在她耳畔低语，气息灼热如烙铁，“都交给我。”

缠音的手指在袖中绞了又松，松了又绞，直到帕子被拧出凌乱的褶皱。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有千言万语在唇齿间冲撞，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好。”

她垂下眼睫，不敢看他瞬间亮起来的眸子，只盯着自己裙摆上那朵被揉皱的海棠绣花。

她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竟答应了这般荒唐的事情。原本她只打算让秦逸之娶她的……毕竟再如何，秦逸之也是这侯府未来的主人，前途也不会受到影响。

而秦淮之不同，他只是一个庶子，只需要娶上任意一个官员之女，他的前途都会比娶她一个商人之女更加明亮。

当确定那声“好”不是幻听时，秦淮之看出了她内心的纠结，但他可不会再给她犹豫的机会了。生怕下一刻，缠音又犹豫着，想要转身寻找秦逸之的庇佑。

“音音，闭眼。”

话音刚落，薄唇便压了下来。起初只是轻触，之后在尝到她泪水的咸涩时，他骤然失控。大掌扣住她后脑，将这个吻加深到近乎疼痛的程度。

第20章 江南表妹VS阴郁表哥 20

她被迫仰起头，所有呜咽都被吞没。只能感觉到他颤抖的睫毛扫过脸颊，和秦淮之那颗砸在她颈间滚烫的泪水。

两人额头相互抵着，秦淮之的眼眸发红，“音音，你再也不能反悔了。”

缠音怯怯抬眸，正撞进他泛红的眼底，那双向来阴鸷的眼睛此刻湿得惊人，浓密的长睫上还挂着一颗未落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