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高烧，锦帐流苏。

缠音端坐在铺满红枣花生的喜床上，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嫁衣袖口的金线。

盖头下的视野一片艳红，只能听见门外喧闹声渐近，夹杂着宾客们的笑闹与秦淮之略带醉意的推拒。

“吱呀……”

房门被推开，熟悉的沉水香混着酒气漫进来。

缠音呼吸一滞，看见一双玄色靴尖停在她眼前，金线绣着的云纹在烛光下明明灭灭。

“出去。”秦淮之开口。

随即侍女们纷纷离开，春桃关上房门，内心由衷的替小姐开心。

苦尽甘来！小姐的心思总不算白费。

室内顿时只剩下两人，秦淮之骨节分明的手提起喜秤。

挑开盖头的刹那，缠音下意识闭了眼。

“音音。”

他坐在缠音的身旁，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拂在耳畔，她颤巍巍睁眼，正撞进秦淮之灼灼的目光里。

他一身大红喜袍，玉冠微斜，素日阴沉冰冷的眉眼此刻染着醉意，眼尾泛红，直勾勾望着她，像是要把她刻进骨血里。

“该喝合卺酒了。”秦淮之眼眸痴痴地望着缠音。

缠音的脸颊羞红，软着嗓音应了一声。

琼浆滑过喉咙，那略带浓烈的味道，将缠音呛得眼角沁泪，秦淮之见状，用拇指轻轻拭去。

他起身，站在缠音的面前，见她的指节交缠纠结着。

“别怕。”

他嗓音低哑，解她凤冠的动作轻柔至极。

沉甸甸的金冠取下时，缠音如释重负地轻叹，青丝如瀑散落满肩。

秦淮之忽然攥住她一绺发，与自己的发尾结在一起。

“结发为夫妻。”他低头吻那发结，抬眸看向缠音，眼底暗潮汹涌，“音音，你终于是我的妻了。”

缠音心跳如雷，看着他慢慢逼近，大红喜袍层层叠叠压在她的嫁衣上，金线刺绣摩挲出细碎的响动。

秦淮之的指尖抚上缠音的下颌，轻轻抬起，让她避无可避地迎上他的目光。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眼底暗潮翻涌，嗓音低哑得不像话：

“音音，这次……不准躲。”

话音未落，他已低头覆上她的唇。

起初只是轻柔的试探，可当缠音无意识地启唇轻喘时，他的吻骤然加深，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攻城掠地般攫取她的呼吸。

她的指尖无措地揪住他的衣襟，却被他反手扣住，十指交缠，按在锦被之上。

唇齿交缠间，他的另一只手滑入她散落的青丝，托住她的后颈，让她更贴近自己。

缠音被吻得浑身发软，眼尾泛起薄红，长睫轻颤着闭上，任由他的气息侵占所有感官。

“换气，乖。”他稍稍退开，低笑着提醒，嗓音里满是宠溺的诱哄。

可还未等她平复呼吸，他又再度吻了上来，这次更加缠绵悱恻，惹得缠音浑身一颤，呜咽着软在他怀里。

他的吻渐渐下移，落在她纤细的颈侧，轻轻吻在那颗朱红色的小痣上。

缠音仰起头，呼吸紊乱，指尖不自觉地插入他的发间。

“秦淮之……”她轻唤他的名字，嗓音娇软得不像话，像是嗔怪，又像是无意识的撒娇。

他低笑，重新吻住她的唇，将她的声音尽数吞没。

秦淮之的身子不断起伏，“音音，什么时候再给我绣一个香囊？”

他的额角都是细密的汗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脸色绯红的缠音。

“不是……给你绣过了吗？”

“最开始，音音可从未想过要将那香囊给我……音音……”他的薄唇贴在她光滑细腻的肌肤上，含着些浑话……

“你该补偿我……”

被戳破了当初的心思，她轻哼了一声：“好……”

秦淮之的动作愈烈，缠音最后的声音竟不成了样子。

真是……小气！

“你心悦我吗？缠音表妹。”秦淮之的眼眸泛着红色，最后竟是以‘缠音表妹’四个字来刻意让缠音想起秦逸之。

“心悦你……”

“心悦的是谁？”

“你……”缠音的汗水滴落在被褥上，她喘着气，“是你……”

“淮之表哥，我心悦你。”

秦淮之从她白皙的脖颈往下，一点一点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痕迹。

“我信音音。”

音音……我说过要拉你陪我去地狱。

但现在我总觉得那地狱太过冷寂，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不过……即使我去地狱成了恶鬼，也会整日缠着你，在你的身旁看着你哭，看着你笑……依旧和你每日敦伦，免得音音寂寞难耐。

红烛燃至半截，烛泪缓缓滑落，映出一室旖旎。

“低眉笑问郎君意，可许同心到白梢？琼液满，玉杯交，此生惟愿共逍遥。”

——完——

第33章 婚后日常 1

首辅府，五更天。

夜风卷着碎琼乱玉掠过窗棂，捎进几缕冷香，飘入窗内。

秦淮之掀开被褥，望着依旧在睡梦中的缠音，薄唇勾起，略带些冰凉的指腹轻轻擦过她柔嫩的脸颊，见她嘤咛一声，连忙收手，生怕把缠音给惊醒了。

他小心翼翼的走下床榻，走到屏风外头，成云刚给他披上一件外衣，就听见了里头缠音的声音。

“夫君……”

那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还混着些疑惑，似乎在想秦淮之去哪了？

秦淮之听见，侧过眼眸，望向窗外有些泛白的天光，淡定的扯掉了系带，对着成云道：“今日早朝，我请假。”

成云抽了抽嘴角，随后立刻放下那些梳洗的东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