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美人她一笑,男主们全上钩!(56)+番外
他甚至能清晰地列出此刻不应在此的每一条理由:于礼不合,于时不宜,于人……更不堪窥探。
他是这家中的长子,是朝堂上的尚书,言行举止无一不是标杆,无一不须克己复礼。
那“礼”字如同一道无形的藩篱,比他走过的千山万水更难以逾越。
“家主?”
身旁传来沈海的声音,适时将崔令珩从那深陷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他抿紧了薄唇,嗓音有些沙哑:“走吧。”
沈海一脸疑惑,但还是没有多余问出嘴。
他比崔令珩还小上两岁,若论起情爱,他自是不懂的。但听得下人之间的八卦多了,也隐隐约约捉住了眼下崔令珩迟疑的原因。
家主对二夫人的感情不简单。
每次家主望向二夫人眼神,不止是夫兄对弟媳的态度,更多的像是……
还未等沈海探究个所以然出来,家主就说要离开了,他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忍不住再次感叹一声:家主心,海底针!
正当崔令珩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家主!”
云锦看见了崔令珩就好似看见了救命恩人了一样,连忙跑过来,步伐迈得太大,气息不稳,但仍然将想要说的话明确的说了出来。
“家主,您就救救二夫人吧!”
崔令珩身形一顿,缓缓转回身。
神色未变,眉宇间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凝。
“细细说来。”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一如他平日那般克己复礼,但负在身后的手,指节却摩挲了一下那青玉扳指。
云锦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忙不迭地更详细地回话:“回禀家主,夫人她……自一两月前便胃口不佳,近日更是用了极少,人也总是恹恹的,坐在窗边出神,奴婢怎么劝慰似乎都……”
她的话语在崔令珩沉静却无形的注视下稍稍卡顿,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仿佛自己正将一件极为私密、不该由外男窥探的事情,摊开在了日光之下。
崔令珩沉默地听着,面上仍然是一派波澜不惊的持重。
“带我过去。”
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
云锦如蒙大赦,连忙侧身引路,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来到东厢房的卧室,云锦心一横,直接推开了房门,“二夫人……”
临窗的软榻上,缠音独自坐着,侧对着来人的方向。
一袭浅碧色的衣裙衬得她身姿单薄,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勾勒出她纤细的颈线和瘦削的肩背,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损。
她微微倚着窗沿,目光投向窗外不知名的远方,眼神空茫而安静,像是沉浸在旁人无法触及的思绪里。
第15章 冲喜弟媳VS克己复礼夫兄 15
她似乎比记忆中清减了许多,宽大的袖口下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伶仃地搭在膝上。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像一株失水过久、微微蔫垂的名贵兰花,美丽,却脆弱得令人不自觉屏息。
崔令珩呼吸一窒,脚步顿在原地,不能再近前。
所有预先设想的、合乎礼节的问候言辞,在看见她此刻身姿的瞬间,都变得苍白而突兀。
缠音听到云锦的轻唤,并未回头,只是羽睫微颤,依旧维持着那个低眉思索的姿态。
“弟妹。”
崔令珩的声音响起,比平日低沉些许,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他看着她纤弱不堪一握的背影,一股无名的恼怒猛地窜起。气她这般不知爱惜,将身子糟蹋至此。
可那怒火尚未燎原,便被更汹涌的怜惜狠狠压了下去,化作心口一阵沉闷的悸痛。
这怜惜来得不合时宜,逾越界限,尖锐得让他几乎难以维持面上的平静。
最终,所有复杂难言的情绪都变成了一种近乎沉重的无奈,“究竟在思虑些什么,竟至于此?”
听闻崔令珩的声音,缠音的身子一颤,带着几分恍惚与难以置信,倏然回过头来。
眸光抬起,正好撞入他深沉的视线里。
那双含着轻愁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缠音惊讶之下,竟忘了立刻垂下,就那样怔怔地望着,仿佛在确认立在那里的挺拔身影是否幻影。
她的唇瓣轻轻微张:“夫兄?”
崔令珩径直走上前来,就站在她的身前,视线望向窗外,那里并无特别之处,随后又将心神放在她身上,薄唇微动。
“听云锦说,你这些日子茶饭不思,身子都瘦削了不少。”
话语的内容是关切的询问,但那语调却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语气里甚至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问,责问她为何如此不知自爱。
缠音的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漾开一片浅淡的苦涩。
她微微垂下眼睑,声音轻软似絮,带着显而易见的歉疚与不安:
“夫兄,”她低低唤道,气息微促,“您舟车劳顿,应当还未曾歇息,便被云锦这般扰了过来……实在是妾身管教无方,累及夫兄了。”
面对他关怀前来,一股更深的自我厌弃如潮水般涌上。
她如何对得起泉下的夫君?
那双即使病弱还温柔注视她的眼睛,若知晓她此刻心中竟为另一个身影而悸动、而煎熬,该是何等失望。
尤其……眼前这人,正是夫君的兄长,是曾与她划清界限、不许她再踏入他院落的崔令珩。
此刻他却因她的“病”站在这里。
这关怀如同烙铁,烫得她无所遁形,仿佛她的隐秘心思已在他沉静的目光下暴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