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美人她一笑,男主们全上钩!(84)+番外
他没有立刻靠近,只是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地看着缸中的她。
月光透过轩窗,洒落在水面上,映得她银发流泻,肌肤胜雪,那双深海般的眸子在寂静中显得愈发剔透,也愈发惹人怜惜。
缠音似乎对这清冷环境有些感到不安,纤瘦的手臂环抱着自己,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望向他。
容璟看了她片刻,缓步走近。
他的脚步无声无息,直至停在水晶缸前。
月光勾勒出他清冷如玉的侧脸轮廓,眼神依旧淡漠。
视线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泛红的眼眶上时,眼中平静。
他并未言语,只抬手,指尖微动。
轩角一只半人高的青瓷瓮瓮口无声滑开,露出里面盛放的,饱满圆润的深海珍珠。
每一颗都散发着柔和莹润的光泽,显然是极品的鲛人泪珠,且数量惊人,远非她今日在殿上落下的那些可比。
随后,容璟指向轩外那片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宽阔湖面,水面幽深,接连着引入府中的泛着寒气的活水。
“珠,可自取。”
“水,可自游。”
他的声音清冷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
既无施舍的傲慢,也无怜悯的温情,仿佛只是在告知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安排,如同告知客人茶水在何处一般自然。
说完,他不再看她,似乎对她会有何种反应毫无兴趣,漠然转身。
见他背对着自己,缠音的手轻晃了一下海水,飘浮在水面上,眨了眨眼,忽然开口,声音怯怯的:
“国师……”
这两个字吐出得极轻,却恰到好处地让那即将迈出轩门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容璟没有立刻回头。
缠音趁着他这片刻的停滞,将声音放得更软,更无助。
带着细微的哽咽,仿佛用尽了勇气才敢向他提出这微不足道的祈求:
“……水冷。”
她微微蜷缩起身体,抱着手臂,银发湿漉漉地贴在雪白的肌肤上,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那双湛蓝的眸子盈满了水汽,一瞬不瞬地追随着他的背影。
“这里的水……和海里不一样,”
她小声地,断断续续地补充。每一个字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缠音,畏寒。”
月光照亮他半张清绝的侧脸,神情看不出丝毫动容。
他的目光落在她因“寒冷”而微微颤抖的肩头,又扫过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的湖水。
他没有说话,指尖微动,一道几乎无形的流光自他指尖没入湖中。
霎时间,轩周湖面的寒意悄然褪去,湖水变得温润起来,蒸腾起暖雾。
见状,缠音从水晶缸中轻盈一跃,彻底没入那片变得温暖起来的湖水中。
暖意瞬间包裹而来,驱散了所有寒意,舒适得让她几乎要喟叹出声。
缠音抬起脑袋,湿漉漉的银发黏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边,水珠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滚落,滴答落入湖中,漾开圈圈涟漪。
她望向容璟即将彻底融入廊下阴影的背影,忽然弯起眼眸,唇边绽开一个极其明媚灿烂的笑容。
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纯粹的欣喜。
声音清亮又柔软,穿透寂静的夜色:“谢谢国师……”
容璟的脚步似乎因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和感谢而凝滞,但那停顿短暂得像是错觉。
他并未回头,甚至连侧首都无。
那声带着鲜活气息的感谢,只是一缕无关紧要的风,吹过便散了。
“安分些。”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消失在轩外的夜色幽深之处。
直到那清冷的气息彻底远离,湖面上的那条鲛人脸上惶惑无助,受惊小鹿般的神情如潮水般褪去。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湖面微暖的水,目光扫过角落里那瓮价值连城的鲛珠。
唇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无论是海水,还是湖水,鲛人都可生存。
容璟显然知道鲛人的习性。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大雍国的国师大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不是吗?
缠音本是深海里不算起眼的一条鲛人,若说有何处不那么普通,便是这副被同族赞叹、令深海鱼群亦为之驻足的容貌。
从上过岸的年长鲛人口中,她听过太多关于岸上的传说。
凡人痴迷的绫罗绸缎,金银财宝,在缠音看来,同样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并非因其价值,而是因其象征的权力,瞩目与凡人极致的欲望。
那些光滑如水的丝绸,璀璨夺目的宝石,戴在身上,该是何等风光?怎能是深海那些粗糙的珊瑚和暗淡的珍珠可比?
所以,她义无反顾的上了岸。
刚上岸便落入了王侍郎之手,偶尔听到他说要进献给帝王,缠音出于内心的隐秘心思,并未拼死挣脱,而是顺利地被送入了宫殿。
正当她心驰神往之际,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她并未被国师带回,反而被皇上赏赐给了李莽。
她被粗鲁地抬进了骠骑将军府。
起初,李莽确实为她的歌声和泪珠所迷,在狐朋狗友面前大肆炫耀,将她置于厅堂最大的瓷缸中,享受着众人惊叹羡慕的目光。
但新鲜感很快褪去。
李莽性情暴戾,崇尚武力,对无法真正掌控,只能观赏的“东西”很快失去耐心。
一次酒后,他对着同僚抱怨:“原以为是个宝贝,没想到是个只会哭哭啼啼、连腿都没有的怪物!除了能掉几颗珠子,有何用处?!”
李莽越说,怒气越盛,竟摇摇晃晃走到瓷缸前,猛地一拍缸壁,震得水花四溅:“哭!给老子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