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递到嘴边的药，大帅沉默了。

两人都没有再继续说话，就这样沉默地一起看向那枚药丸。

过了有一刻钟，大帅突然笑了起来，在姜秀珠惊讶的目光中，他拿起那枚药丸吃了下去。

“现在能告诉我了吧，为什么是你？”

大帅的声音依旧是那样洒脱，丝毫没有因为生命即将结束，而产生的恐惧。

“您还记得姐姐吗？”

见他吃下药丸姜秀珠紧握着托盘的手，悄悄地放松下来。

“当然，秀娥她……”回忆起亡妻，大帅脸上的线条都柔和了下来，“她要是还活着就好了。”

“是啊！姐姐要是还活着该多好。”

姜秀珠也低下头陷入了回忆，她的姐姐是那样美好的女子，最终却不得善终。

“是我对不起她，你是为了……给她报仇吗？”

想到妻子的死大帅也没法再维持平静，他颤抖的声音中，带着对亡妻深深的思念。

“不，姐姐临终时跟我说，她不怪你。她说都怪这该死的乱世，让你们要被迫分离，她唯一的愿望，就是振邦能好好长大，这世道能早点安定下来。”

姐姐即将临产那段时间，原本说好了大帅是要留下陪产的。结果传来急报，说前线吃了败仗。

大帅没办法，只能赶紧带兵过去支持，却因为重了埋伏，被困了十天。

等他带兵杀回来的时候，整座城已经被敌人攻破，城里的老百姓都被驱赶到一处，而姐姐在坚持了三天后，难产生下振邦后，便撒手人寰了。

“秀娥她……这些年辛苦你了，你把振邦养得很好。”

大帅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直视着姜秀珠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不辛苦，为了姐姐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姜秀珠摇了摇头，她照顾振邦，嫁给大帅都是自己愿意的，没有人逼迫她。

她也有自己的私心，那样美好的姐姐，不应该被人遗忘。

振邦也好，大帅也罢，他们作为姐姐最亲近的人，一定要时刻记挂着姐姐。

所以，她在听说有人给大帅送女人时，趁机爬了床。

她永远都记得第二天早上，宿醉醒来的大帅，在看清她时那震惊的样子。

第37章

“娘！”

被女儿的声音打断了回忆，姜秀珠擦了擦眼泪，转过头去责怪地看着张婉莹。

张振邦看着和妹妹一起进来的弟弟兴国，也不赞同地皱起了眉。

“你们怎么来了？”

姜秀珠一手拉着一个，看着自己的这双儿女，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她回头恳求地看向张振邦，希望他能为了弟弟妹妹们，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李副官，”张振邦点了点头朝着外面喊道，“带二少爷和小姐出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他们进来。”

“是。”

李副官应声进来，身后还跟了两个士兵。

“我不走。”

张婉莹哭着抱住姜秀珠不撒手，士兵们谁也不敢动手去拉她，一时间僵持住了。

“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能让我们知道？”

张兴国上前一步走到张振邦身边问道，刚才妹妹过去找他，说母亲有些不对劲的时候，他还觉得妹妹有些小题大做。

结果他们俩去母亲房间的时候，就只见到一队士兵正在搜查什么。

这才意识到不对，便赶紧带着妹妹一路追着母亲过来。

“兴国，你先带婉莹回去，晚些时候我会给你们一个解释。”

张振邦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他不想让弟弟妹妹们为难，毕竟犯错的人，是他们的亲生母亲。

可是，张兴国已经不是一个好打发的小孩子了，他看着大哥脸上藏不住的悲伤，又想到刚才母亲眼中的乞求。

“大哥，我们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现在父亲不在了，不管出了什么事，我们都可以一起扛的。”

张兴国此时并不知道他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少年只是单纯地觉得，大概是母亲做了什么事，惹大哥不高兴了。

那么只要他和妹妹在这里，大哥多少也会看在他们的面子上，不至于对母亲太过苛责。

“兴国！”姜秀珠颤抖着呼唤着儿子，“听你大哥的话，带着妹妹出去。”

“娘！”张兴国诧异地回过头去，不解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姜秀珠不敢直视儿子的眼睛，她低下头轻轻的拢了拢女儿的鬓发，眼中早已蓄满了泪水，却拼命的忍着不敢掉落。

“听话，娘求你了。”

她这声乞求中满是悲凉，一时间屋子里的人都没有说话，只剩下张婉莹的低声呜咽。

沉默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远远的只能看到李副官从来人手里，接过了什么东西，面色严肃地和那人耳语了两句后，转身大步来到张振邦身边。

“少帅，找到了。”李副官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那是一双女士的高跟鞋，鞋子翻过来，能看到在鞋跟处有一颗崭新的钉子。

“只找到这一个？其他的呢？”张振邦的目光一直落在那颗钉子上，跟在他身边的林逸也歪过头看着那颗钉子。

按理说，这个时代的人穿着这种修补过的鞋子是十分正常的，毕竟不像现代那样，东西坏了就直接扔。

可是，对于姜秀珠这样的阔太太而言，这种有明显修补痕迹的鞋子，应该早就处理掉了。

“我们查看了房间里所有的鞋子，只有这双鞋有这个东西。另外……”李副官朝姜秀珠的方向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已经让人去提审瞎子了，一会儿人就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