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警察,但爸妈开挂[九零](50)
死了。
第25章
丽景夜总会五楼。
房间里烟气呛人,光线黯淡,墨绿丝绒窗帘只拉开窄窄一缝。看上去光洁透明、实则布满肮脏尘粒的玻璃窗上,倒映出苏逸云瘦削略凹的脸颊。
此刻,她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楼下。
淡白天光直直照着大街,在上百名群众的围观下,余夜香被几个警察一起押上警车,全程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抬头向楼上看一眼。
毕竟,这是她们很久之前就商量好的——
贩卖儿童罪孽太深,会被判以重刑,虽然开这家夜总会做幌子是她的主意,但她还年轻,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因此一旦被警察查到蛛丝马迹,做母亲的就会挺身而出,保全她和她们这么多年的经营。
可是那道金属手铐反射出的银色光芒,还是在此刻深深刺痛了苏逸云的心。
一行清泪慢慢从脸颊滑过,她抬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充满怨憎的,通红的眼睛。
“……妈,这是你欠我的。”
话虽这么说,但苏逸云还是忍不住向前倾身,手指隔着玻璃,轻抚那道微微佝偻的身影,低泣了两声。
站在她后面的男人轻声提醒,“云小姐,这太危险了。”
苏逸云并没有动。
直到楼下的一队警车在乌泱乌泱的警笛声中驶离这条大街,她才深吸口气,将身体转了回来。
“童安。”她漠然地看着男人,“都准备好了吗?”
“嗯,孩子已经全部带走,地下室布置好了。”
苏逸云点点头,走出房间,沿着楼梯款款而下。
两个小时前,丁同光来打电话,告诉她警察已经找过苏月,问了许多与她相关的事,她便知道自己和余夜香的关系,很快就要藏不住了。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是没想到一切会来得这么快。
吱呀一声,她推开那扇门,走进用来关押儿童的地下室。
这里没有光源,更没有人,角落散着几团布,空气里浮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房间正中摆着一张祭台,香炉前的相框,是余夜香离开前亲手放上来的。
苏逸云看着上面的黑白照,眸光闪动。
她原本是苏贺唯一的女儿,被捧在掌心的小公主。在那个年代,大院里人人称赞她漂亮可爱,每个小孩都想当她的小跟班。
可自从八岁那年,苏月回到苏家,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个女孩儿总是怯睁着一双怯生生的大眼睛,露出一副我见犹怜的神情,哄得所有人围着她团团转。
无论是苏贺楚曼,还是曾经追在她身后跑的小男孩,全都无一例外。
就连隔壁青梅竹马的丁同光也深深陷了进去,成了苏月的裙下之臣。
就在苏逸云为此失落伤神时,学校的保洁余夜香在放学路上拦住她,声称自己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小云,你能有现在这么好的生活,都是拜我所赐啊!”
余夜香见她不信,拿出了当年的生产记录,“你回家找找看就知道了,楚曼跟我一个病房,住隔壁床……小云,妈妈也不是故意丢下你,要不是和苏月掉包,你现在说不定已经饿死了!”
苏逸云当然不愿相信她的话。
但这个女人像枚定时炸弹,时不时在班级附近晃荡。
不把她的嘴堵上,自己的真实身份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苏逸云不得不满足余夜香的要求,请她吃饭,偷家里的钱和首饰送她,帮她拐骗路上落单的小孩,还亲切地叫她妈妈。
可惜好景不长,苏月就发现了她和余夜香的关系,威胁要把这件事告诉苏贺和楚曼。
苏逸云恼羞成怒,将苏月从楼梯上推下,断了她的右手,也断了自己和养父母八年的感情。
自此以后,虽然她没被直接赶出家门,但除了基本的吃穿用度,她再也没得到过一丝温暖。
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在苏家人看来,都是别有用心。
丁同光用情不专,她想提醒苏月,在旁人眼中却成了她嫉妒到抢人男友的佐证。
那时的苏逸云时常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丑,活在这世上的意义,就是来衬托苏月的美貌和纯善。
好不容易抓到一些把柄,想将这些年受到的委屈报复回去时,苏贺却忽然辞职下海,令她的计划全部落空。
而她准备的举报材料却被苏月和楚曼发现,遭到一顿毒打。
万般绝望下,苏逸云选择离开江潭,和余夜香一起走上人贩子的老路——
她发誓一定要赚一大笔钱,出人头地,让所有人为曾经的所作所为后悔!
可现在,钱是赚到了。
她人生里仅剩的亲情,也消散了。
空旷的地下室里,苏逸云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凝视着余夜香的遗照。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许久后,她抓起桌上那瓶全店最贵的洋酒,一饮而尽。
酒瓶跌落在地,碎成透明的玻璃渣,她用高跟鞋的鞋底碾了碾,然后叮嘱守在门口的童安:
“烧了这里,拿上钱,我们走。”
*
市局解剖室。
叶晴把尸检报告递给站在走廊上的唐辞,轻声给出结论:“是□□,藏在假牙里,所以大家都没发现。”
“……吞毒自杀?”
唐辞懊丧极了,重重一拳捶在墙壁上,“如果我不让程漠晾着她,而是带回来就审——”
“那也不会有区别。”饶正好快步走过来,“小唐,你别自责,她抱了必死的决心。”
但案件等于再一次进入了死胡同。唐辞重重呼出口气,“人就这么死在了市局的眼皮子底下,我说她是自杀,有几人会信?万一丽景派人来拉横幅,说我们刑讯逼供致人死亡,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