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纯炮灰连夜跑路(87)
小镇的路太颠簸,悯希又有点晕车,一整天昏昏欲睡又想吐,晚上没吃东西就躺在床上睡起来。
临躺下之前,悯希下意识朝枕头底下摸去,刚把手机摸出来,又重新放了回去。
怕谢恺封装了定位,旧的电话卡在进小镇之前就掰掉了,现在用的是一部新手机,卡也是新办的,除了谢宥,没人知道。
紧闭的窗户外暴雨如注,电闪雷鸣,黑雨如同开了闸的大坝,湍急汹涌,院子里积了浅浅一层黑水。
悯希攥紧枕头,蓦地,他心头一阵狂跳,不安地往外看去,听见雨水奔涌,将放在院门垒起来的草垛用力地冲垮。
……这雨也下太大了。
悯希撑着困意检查了一遍门窗,这才重新躺倒睡过去,实在是太累、太困,他一向坐完长途车后都要睡够八小时才能补回来。
闭上眼,很快没了意识。
院子里的水越积越深。
原是天还该亮堂的时候,黑得却如同深夜,镇民们各家各户以田埂划分的地笼罩在黑暗之中,大片浑浊的雨水打着卷侵袭着稻田,水很黑,即使有灯照过去也看不出深浅。
门外忽然响起嘈杂的脚步和吆喝声,几道淳朴忠厚的声音在雨声下听不真切,时而清晰,时而断开。
“……淹了,最近出不去镇外,都待在家里,哪都别去!”
“尤其是晚上天黑时,别往有水的地方走,保不管哪里的地是塌陷的,一旦掉下去,那是大罗金仙都救不回……”
“造孽哟,田都淹了……老天爷,一年的庄稼!”
悯希一向觉深,但不知道是不是在谢恺封的别墅里被养娇气了,现在一丁点的声音都可以把他吵醒,他揉着胀痛的脑袋从床上坐起来,正好听见旁边两家人匆匆跑回家的动静。
他偏过头,视线刚挪到窗外,目光所及院子里一大片荡漾的黑水。
什么时候积这么深了?
悯希心跳渐快,瞌睡立刻惊醒。
耳边的哗哗声此起彼伏,生出一种黑水围城的恐慌感,人待在其中,会渐渐喘不上气。
悯希看着木门里时而濡黑一点的痕迹,立刻从枕头下面拿出手机。
要马上打给谢宥……
他之前是见过被水淹了的城镇的,人被困在里面哪也不能去,内涝要一周才能退去,如果排水系统不到位,时间还会再往后延。
最重要的是,水涨到一定深度,是会死人的。
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倒霉。
他只是来这避个难而已!
悯希手都有点软,翻开通讯录找到谢宥的名字,连忙拨过去。
第一声嘟响起的时候,悯希突然透过黑乎乎的窗户看到外面有个人影。
撑着伞,一步步往过走。
悯希定睛看向那个黑点,没看出来是谁。
只能确定不是谢宥,他今天穿的不是卫衣,而且他走路也不是那个样子。
那是谁?
好像是朝他这间屋子来的。
看不清脸,只能看见高大的身影一起一伏。
手机“嘟”“嘟”响了一阵,传出甜美女声提示无人接通的声音。
悯希只好一边再次拨过去,一边蹭到床边下地,准备找点东西堵住门缝,好不让雨水再渗进来。
屋子是谢宥住过的,他从这搬出去时,家具都没怎么带走,悯希找到一个桌子,翻过来,将桌面对准木门顶好。
单单一个桌子还不太够,悯希拍了拍手,准备再去找点东西。
却在转身时,不知怎么,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悯希腰肢一软,毫无征兆地坐倒在地。
一张小脸瞬间就刷白了,眼里浮出莹润的水珠。
肚、肚子,突然好痛。
第27章 催眠(27)
悯希如若一朵凋零的花坐在地上瘫软, 融化,死死捂住自己的肚子,大片因为疼痛而产生的水珠从眼中决堤而出, 开了这么一个口子,一串串眼泪便没有中断地汇聚成流, 马上将半张脸都打湿了。
人的疼痛分为零级无痛到十级难以忍受的剧痛, 非要说的话,悯希现在就感觉自己的疼, 至少也有七八级。
可没有道理啊……
如果肚子里面真的有东西的话,按照时间, 此刻应该连人形都没有,怎么会一下这么痛?
里面的,真的是个人吗?
屋子是早年建的,地面都是水泥混凝土,悯希穿的长裤,因这一跌倒,大半条裤子都浸了黑水湿透,两边裤腿紧紧包裹住肤肉,让他的腿看起来像是一条湿答答的水蛇, 身上不断发出只有人类能听到的引诱信号。
屋外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恍若是真被骗过来的人类,很快到达门口。
正处于剧痛之中的悯希没听见这些声音, 更别提去分辨外面的人是贼还是谁。
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悯希侧过头,却连出声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一阵子过去,敲门声转换成稍重了些的敲击, 悯希仍然是做不出回应,甚至腰部以上开始慢慢石化,他一下没控制住,双手前伸,半趴在了地面。
雷声轰鸣,这一声掩盖在雷声下,不容易被听见。
外面一直耐心敲门的人却仿佛有一双极灵敏的耳朵,在倾盆大雨里听见了蹊跷,又重重敲了下门——
在这一刻,仍然没得到回应后,悯希只听旁边的大门砰地剧震了一下,门就被踹开了。
灰尘飞舞之中,斑驳的大门里逐渐露出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男人垂眼看到屋里几近半昏迷的悯希,立刻将摇摇欲坠的桌子踢开,大步走上前,用还充着血的手臂揽起悯希:“悯希,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