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初拉她到桌旁坐下，一条一条地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你不会功夫，哥哥为什么会派你到我身边？”

初上白云观时，林若初便怀疑过她的身份，毕竟侯府的家生子实在没必要对她忠诚至此，一路跟她去道观受苦。

锦雀算是心性格外单纯善良的了，能愿意守在琳琅阁已是十分难得，锦兰那样为自己另谋前程的才是人之常情。

所以她在锦玉面前舞棍，想试试她的深浅，结果发现她是真的没有练过，身子不仅没一点儿底子，还有些肢体不协调

她觉得无论是哥哥还是李玄都不会把这样的人安排到自己身边，便暂且打消了猜想，也没有立刻询问李玄。

现在看来，似乎她最初的猜测，是对的？

面对这个疑问，锦玉直言不讳：“二公子会派我前来，是因为我有一点特殊。”

说着，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因为一些原因，我的嗅觉格外灵敏，任何药材，一闻便知，无论毒药的分量如何精巧，只要从我面前端过，我都能立刻闻出来。”

林若初略微惊讶：“怪不得那时候，侯府送来的吃食总是莫名其妙少一两盘。”

那时候女鬼觉得锦玉话太少，性子闷，让她在外院做事，每天三餐吃食，都是经她之手端来的，有那么几个月，时不时便会少一两盘菜，女鬼不高兴，吵着邵牧给她加餐，吵了几次，这古怪事才停了！

原来是锦玉做的！

锦玉动了动鼻尖，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侯府没下过毒，但有些菜加了不好的东西，我都偷偷处理了。”

林若初恍然大悟，忽然明白了二哥的安排。

后宅女眷，哪有什么明面上的打打杀杀，真要动手，也只会是些阴恻恻的手段。

功夫，远不如锦玉这个鼻子来的有用！

她没想到锦玉默默保护了她这么多次，有点感动，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又捏了捏她的小脸：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呀，谢谢你保护了我那么久，这份恩情我会一直记得的。”

“锦玉这个名字，是为了潜入侯府跟锦雀她们匹配而起的吧？小金鱼，你真正的名字，是什么呢？”

如今她恢复了自由身，锦玉也应该拿回自己的名字。

但她问完，锦玉表情却有些犹豫，她摇了摇头：“小姐，你就唤我‘锦玉’吧，我真正的名字，有些渊源，我已经抛弃了，我喜欢‘小金鱼’这个名字，现在，就让我做你的锦玉吧。”

大大的眼睛里，有与年龄不符的成熟，林若初立刻意识到，锦玉心中的秘密，不止有林家军和暗卫这一条。

她还藏着别的事。

是暂且不能说于她听的。

林若初点了点头：“好，只要你愿意，便永远是我的小金鱼。”

锦玉开心地笑了。

然而，林若初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笑容僵住了：

“锦玉，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

“你到房外守着，一炷香的时间，如果我没有出去，或者出去时打不过你了，你就杀了我。”

第78章 审问女鬼

锦玉表情僵住，完全不解其意。

林若初只是表情凝重，再三叮嘱：“这是性命攸关的事，一定记得我的话，你能杀了我吗？”

她语气极为慎重，是真的把自己的命托付到了她的手中。

连交握的双手，都用力到有些颤抖。

与上次拜托她念问题时是一样的，小姐有不得不独自面对的问题。

她能将这种事，托付给自己，必定是已别无他法。

锦玉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能。小姐交代的，无论是什么，我都一定会做到。”

林若初深吸了一口气，笑了。

她就知道，锦玉必然会应下她的要求，她不是真的要让锦玉担负她的性命，成为弑主的凶手，她只要她这个承诺。

这是说给女鬼听的。

她若不要命，就尽管来抢她的身体。

“让何七守好前宅后院。”

林若初最后叮嘱了一句，便将锦玉留在主屋，自己回到内屋，关上了门。

不能再等了。

二哥哥正在被折磨，不知道江宁心到底与这事牵扯了多少，将军府是否全都受了她的影响。

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她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没时间谨慎了，她必须得在家人再次受到伤害前，把一切都审明白。

在桌前坐好后，林若初拔下了头上的簪子，抵在自己的指甲上，冷声道：

“锦玉对我绝对忠诚，会无条件执行我的所有命令，上次她做的有多好，想必你已经见证过了。”

“至于刑讯审人的法子，那屠户受了多少罪，你也见证了。”

“‘禁忌词’是什么？”

空寂的房间中，只一盏油灯，映着林若初形单影只的身影。

她看着桌面，等着女鬼回答，每等一息，铜钗便往指缝里逼近一寸，等到指甲盖略微翘起的痛楚从指尖传来时，女鬼惊叫了起来。

【你有病啊自己撬自己指甲？】

“‘禁忌词’是什么？”

林若初手上动作不停，语气更加阴狠。

那淬毒的语气，吓到女鬼声音颤了三颤，眼见食指指甲盖下已经开始渗血，她意识到这个疯女人是真的不要命也不怕疼的！

她拉她一块死啊！

【停停停，别别别，别冲动，我说，我全都说，你别乱来。】

女鬼疼的直抽气，针尖往指甲肉里戳，十指连心那是要命的疼，她哪里受得了这个，她打针都不敢看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