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将军......”聂云云愣了愣。“曾驻守过海城？”

“是啊。”丫鬟还以为主子知道呢。“宋将军虽被冠上渎职，不遵指令等罪名，但在百姓中却声望颇高。不少人私下都觉得，宋将军是被冤枉的！”

“十年前，海城海盗猖獗，时常上岸劫掠，百姓们苦不堪言。宋将军驻守海城那些年，一次次击退海盗，还百姓清静，守护海城长达十余年。”

“可惜，好人没好报。在海盗再一次袭击海城时，不幸战死。朝廷非但没有奖励有功之臣，还给他安上了多条罪名，死都死的不安宁......”

丫鬟是在海城长大的，没少听家里的长辈说起这件事。

不知情的人骂宋北庭玩忽职守，说他死有余辜。但被救下的那些百姓却知道，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宋北庭若真的弃城而去，丢下百姓不管，又怎么会战死到最后一刻。

聂云云听得发怔，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那位宋将军长什么样？”

丫鬟摇了摇头。“婢子只是听长辈们提起过，无缘得见。”

聂云云心头激荡，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藏在迷雾之后，马上就要呼之欲出。她将账本丢到一侧，急急地走向床后的暗门。

那里面，挂着她京都最好的画师根据她印象画出来的肖像画。

画像上的男子面如冠玉，五官端庄。身穿银色铠甲，骑着高头大马，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持红缨枪，铁骨铮铮，英姿勃勃。

这是聂云云记忆中恩人的模样。

画像上男子的真是面容，聂云云其实已经记不大清楚了。但为了方便寻人，她特地让画师把脸上的胡须给去掉了，又加了一些她自己的想象。故而，画出来的男子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

“会是宋将军吗？”聂云云心脏砰砰直跳。

她被救下时还只是个孩童。

这些年，她为了报恩，几乎将铺子走遍五湖四海。每一位掌柜在任期间，都会被交代一项特别的任务，那就是寻人。可这么多年来，恩公始终没有出现过。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找不到人，有可能是不在人世了......”聂云云对着画像喃喃自语。

丫鬟守在外面，防止有人突然闯入。

就在此时房门被敲响，前去宋府送东西的小厮回来了。

丫鬟忙禀报了聂云云。“姑娘，赵武回来了。”

聂云云仔细将画像擦拭一遍过后，退出了暗门。“让他进来回话。”

“是。”丫鬟应了一声，开门将赵武迎了进来。

“东西送到了？”聂云云语气平静地问道。

赵武抱拳，道：“送到了。不过，宋夫人坚持要给银子，属下象征性地收了一两银子。”

他说着，将银子取出，放在了聂云云面前。

聂云云摆摆手，道：“辛苦了。银子你拿去，请弟兄们吃茶。”

赵武犹豫了片刻，低声道谢。

“宋家那边可有说什么？”聂云云道。

“宋夫人让属下代为道谢。”赵武想了想，回道。

聂云云倒是没有失望。

宋家人向来如此。不会与人交恶，但也不会与什么人过分亲近。

赵武要退下时，聂云云忽然叫住了他。“明日，你在官衙门口守着。若是见到宋二公子，便请他到四海书肆一叙。”

第110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宋府，外书房

“那几个人都处理干净了？”宋凛问道。

十五低眉顺目地站在一旁研墨，闻言微微抬起头来。“属下按照大人的吩咐，将几人的行踪透露给了与他们争地盘的另外一个帮派。当天夜里，那几人就没了。”

“可有人察觉到异常？”宋凛提笔蘸了蘸墨。

“属下混在人群里，故意引导他们将蒙汗药下在餐食之中。动手的时候，他们只当那些人是睡得太死所以才会毫无反抗之力，并未察觉有什么不妥。”十五做事如同他的主子一般谨慎，没出过任何纰漏。

宋凛点了点头。“找人盯着些，等风声过去了再撤回来。”

“是。”十五拱手应声。

宋凛是在药王谷附近遇刺的，事情真要闹大了，对他很不利。

毕竟，他去沧州是为了公事。

十五退下不久，初一拎着食盒走了进来。“夫人体恤大人公务繁忙，特地命人将饭食送到了书房。”

宋凛出京好几日，大理寺的公文堆积如山，都等着他批注呢。故而，这几日宋凛一直在书房忙到很晚才回后院歇息，饭食自然也是在书房用的。

初一打开食盒，食物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宋凛合上文书，起身走到一旁净手。

初一端来熬好的药，伺候他服下，然后才将碗筷摆到他面前。良药苦口，但宋凛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端起碗便一饮而尽。仿佛那不是什么汤药，而是寻常的茶水。

初一知道主子的习惯，将饭菜摆好之后就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用完晚膳，宋凛起身将油灯拨亮了些，打算看完最后几本册子再歇息。想起碗碟中有一道翠绿的青菜，便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这个时节，哪儿来这么新鲜的菜？”

初一斟酌了一番，开口道：“是金缕阁掌柜送的回礼。”

金缕阁，宋凛并不陌生。

只是，她为何要给宋家送礼？

初一不等主子询问，便主动替他答疑解惑，道：“二公子为了答谢聂掌柜几次出手相助，命人送了一口铜锅给聂掌柜。”

“聂掌柜投桃报李，便叫人拉来了一车新鲜的瓜果蔬菜。”

“夫人觉得不妥，让人拿了银子给聂掌柜的人。对方收了一两银子，将剩下的都退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