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就停靠在路边的槐树下，既不会挡了路又可以充当小饭桌。

在马车里安放折叠简易桌是姜弥的想法。古代交通工具有限，跑不起速度，去哪里都要耗时很久。有了这样一张可以收放自如的桌子就方便多了。

它可以是饭桌，也可以是临时的办公桌。偶尔，还能充当牌桌。

简直一桌几用。

宋凛原先不觉得它有什么好，但自从有了这简易桌，他便不用顶着大太阳坐在街边进食。隐私得以被保护，也避免了一些麻烦。

“可是宋大人？”就在宋凛收起桌子，准备继续赶路时，马车外突然有人跟他打起了招呼。

宋凛打起帘子，认出了对方。“龚大人。”

龚德胜朝着他拱了拱手。“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宋凛打量了一下周围，将人请进了马车。

“宋大人能否随下官去一趟东宫？”龚德胜没时间跟他寒暄，直奔主题。

“可是太子殿下有什么吩咐？”宋凛不着痕迹地试探。

“此事说来话长......殿下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有些事一旦认定了就不会更改......我等劝谏多次，已经惹得殿下不喜......也就是宋大人的话，殿下还能听进去......”

“下官实在是没辙了，这才求到宋大人跟前。”龚德胜任东宫长史，是太子的心腹。除了金公公，就只有他知道宋凛私下做了太子的幕僚。

若非事出紧急，他也不会冒着暴露宋凛的风险半路拦下宋凛。

宋凛思索片刻，道：“所以，方才是龚大人你跟了在下一路？”

初一发现有人尾随，对方却没有恶意，宋凛这才没搭理。

没想到，跟踪他的人居然是这位东宫长史。

龚德胜挤出一抹笑容。“宋大人见谅！下官见太子殿下日渐消沉，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宋凛理了理袖子，表示无妨。“殿下那里，我会想办法劝谏。只是，如今有人盯着宋府，暂时不方便进宫。”

龚德胜得知宋凛被人盯上，心立马就提到了嗓子眼儿。“是谁？”

宋凛故作不知地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打探出来。”

“如此，倒是下官行事鲁莽了。”龚德胜后悔不已。

宋凛是太子殿下手里的一枚暗棋，他隐匿于暗处，方便帮着太子出谋划策，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被人知晓。否则，宋凛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还会失了圣心。

龚德胜作为太子的心腹，自然不能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龚大人严重了。”宋凛遇事沉着冷静，这次也不例外。“初一，继续往前走。”

初一应了一声，驱赶着马儿出了巷子。

随着日头的升高，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马车行至宽敞的白虎大街，混在车水马龙之中瞬间就变得不那么打眼了。

龚德胜左顾右盼，有些不自在。

“到了金缕阁门口，龚大人便可自行离去。”宋凛不慌不忙地开口。

龚德胜愣了愣，而后立马明白了宋凛的意思。

金缕阁是宋凛弟媳的产业，马车在这里停靠，不会惹人怀疑。

龚德胜穿着常服出门，不仔细看相貌，谁又能认出他的身份？他从宋凛的马车上下来，旁人只会将他当做宋家的管事。

“给大人添麻烦了！”龚德胜惭愧地告罪。

宋凛倒是没有怪罪。“大人也是记挂太子的安危，何错之有！”

“太子那里，我会令寻时机面谏。”

说完，马车再次启动，朝着衙门方向驶去。

龚德胜在金缕阁里转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他，这才悄悄从后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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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府

“宋凛这几日，可有异常？”腾策埋头处理公文，还不忘循例问上一遍。

负责监视宋凛的人如实地将他每日的行程一一禀报。“宋大人每日卯时出门，除了上朝便是在大理寺。下职后从不在外逗留，也没见和谁来往......”

“都看仔细了，确定没有漏掉什么？”腾策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难不成，宋凛当真打算做个孤臣？

不，他的直觉告诉他，宋凛肯定有什么秘密。

“属下不分昼夜盯着宋府，确定没有漏掉任何地方。”暗卫努力回想。

“宋宅里呢，可有什么密道？”腾策自个儿府上藏了秘密，总觉得别人也跟他一样，所以变得疑神疑鬼。

“宋宅守卫森严，属下怕打草惊蛇，没敢进去一探。”暗卫道。

腾策烦躁地将公文丢到一旁。“区区一个宋府，能难得住你？”

“宋大人身边应该不止一两个高手。”暗卫为难地开口。“属下曾试着进去过，但还没靠近内院就被发现了。”

腾策听完暗卫的话，沉默了。

他一直知道宋凛不简单，却没料到他竟在不知不觉中培养出了自己的势力。

“好，真是好得很！”

“难怪当初诚王一定要拉拢宋凛，果然是个有手段的！”

“真是小瞧他了！”

腾策咬着牙，一时心情复杂。

他不否认对宋凛的欣赏，同时也对他充满了戒备，怕被宋凛取而代之。所以，他明面上答应诚王会帮着当说客拉宋凛入伙，私下却处处防备，时不时地让人在诚王面前挑拨，给宋凛上眼药。

故而，诚王对宋凛的态度忽冷忽热。一会儿是积极地争取，恨不得引以为知己；一会儿又恨得牙痒痒，几次三番想要除掉他。

如今，诚王彻底没戏了，腾策不得不再另寻靠山。

起初，他有考虑过太子。但跟其他几位王爷比起来，太子文不成武不就，还耳根子软，没有半点儿明君的杀伐果断。于是，他便将目光转向了其他几位已经成年的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