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荷叶去了苏府，一个时辰后便回来了。

“奴婢们没见着郡主。”荷花小声禀报。“苏夫人似有意避讳些什么，奴婢们不敢多问，放下东西便回来了。”

苏夫人的性子，姜弥多少有些了解。

苏夫人骨子里是瞧不上她这种粗鄙之人的，也就是她如今有诰命在身，又在宋家站稳了脚跟，苏夫人才对她和颜悦色了许多。

故而，苏夫人虽然默许了苏笑笑和她来往，却不愿意她们有过多的牵扯，只想维持表面关系。

姜弥认清了苏夫人的为人后，便很少主动去寻苏笑笑。

苏夫人爱女心切，她表示理解，但像防贼一样防着，姜弥心里还是会有些不舒服。

“可有跟府里的下人搭上话？”姜弥问道。

“奴婢怕打草惊蛇，并未跟苏夫人院里的人说话。二门的刘婆子嘴碎，奴婢塞了一根银簪子，她便什么都说了。”荷花小心翼翼道。

“是奴婢自作主张，还请夫人责罚。”

“是我让你去打探消息的，你做得很好。”姜弥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说说吧，郡主是因为什么跟苏夫人起了争执？”

屋子里都是姜弥的心腹，荷花没什么好瞒的。“刘婆子当时路过正院门口，隔着一道院墙听得不是很清楚，依稀听到‘相看’‘蔡家’等字眼......”

“没多会儿，郡主便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正院，哭着跑出去了。”

“蔡家？”姜弥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没想起这号人物来。

“奴婢将京都家世显赫姓蔡的人家都捋了一遍，还真有一位。”荷花提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

“蔡临安......好像在哪里见过......”姜弥喃喃自语。

“春闱舞弊一案，蔡家便牵扯其中。不过，这蔡临安倒是真才实学。蔡家被问罪时，还有不少举子替他说过话。”舞弊案闹得很大，任何跟它相关的消息，荷花都有些印象。

“蔡家都没落了，苏夫人为何还会提起？”这不像是苏夫人的行事风格。苏笑笑如今可是郡主，就算是嫁王公贵族都是够资格的。

“夫人有所不知，蔡家和太后娘娘的娘家乃是姻亲。太后娘娘一母同胞的妹妹，便是蔡家的当家夫人。”荷叶在一旁补充。

“所以，这是太后娘娘的意思？”姜弥脑子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八成是的。”

姜弥知道太后娘娘很喜欢苏笑笑，几乎是将对爱女的愧疚都弥补在了苏笑笑身上。可令她想不通的是，太后放着娘家的侄孙不选，为何会相中蔡临安呢？

“承恩侯府难道没有适婚的儿郎？”承恩侯儿子众多，总能选出一个来吧！

嗨，就是这么巧。

承恩侯子嗣虽然很多，但成器的却没几个。比较出色的都是庶出，嫡出的那几个反倒资质平平。而且，他们大都已经娶妻，孩子都好几个了。

苏笑笑这个郡主，总不能嫁过去当妾。

莫说是苏夫人不肯，太后娘娘也是不愿意委屈了苏笑笑的。

想明白了这一层，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太后母族逐渐势微，不得重用，太后只能扶持蔡家，想着日后蔡临安这个侄外孙功成名就之后能够多帮衬娘家一些。这样，她死后也能对祖宗有个交代。

太后娘娘应该是跟苏夫人提了这事，苏夫人才打算带着苏笑笑相看。奈何苏笑笑不想当个提线木偶，于是就跟苏夫人起了争执，还负气跑了出去。

想想，苏夫人也是挺为难的。

苏夫人说不定根本瞧不上蔡临安，但碍于太后娘娘的懿旨，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答应相看。太后给到的压力，苏夫人必须承受着。结果，苏笑笑这边又闹了起来，苏夫人定是不得已说了什么重话，把苏笑笑逼急了。

姜弥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去查一查这个蔡临安。”

若他真是个有本事的，且人品没有问题，相个亲倒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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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家出事后，蔡家一家老小便挤在一处小院子里。

蔡家的大宅子被朝廷收了回去，原先的仆人大都也都遣散了。为了节约开支，以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他们，不得不拿起锅铲，绣花针，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来养活自己。

蔡临安身为长房嫡子，压力不可谓不大。

万幸的是，帝王是个惜才之人，并未因为父亲犯下得罪就取消他来年恩科的资格。他只有奋力一搏，在来年高中，蔡家便有起复的希望。

“公子，宫里来人了。”小厮兴高采烈地推门而入，都忘了要敲门。

听到宫里二字，蔡家人齐齐围了过来。

“是太后娘娘派人来了吗？”

“快把人请进来！”

“呜呜呜，我们是不是能够搬回原来的宅子去了？”

过惯了舒服日子的他们，根本吃不了苦，一心盼着太后娘娘能让他们回到从前。

然而，内侍却只带来了一封书信。

蔡临安打开书信扫了一眼，心情颇为复杂。

蔡家落得今天这个下场，他其实早有预料。蔡家以前仗着太后娘娘这层关系，得了不少好处，也因此将他们的胃口喂大，要的更多。久而久之，族人开始不思进取，只想着走捷径。

这些弊端，他很早就跟家人提及，奈何没人肯听，他们甚至觉得他是杞人忧天。

结果，现实就狠狠地打了他们一巴掌。

“太后娘娘在信里说了什么？”蔡夫人迫不及待地开口。

蔡临安不动声色地将书信收起。“只是寻常的问候，没什么特别的。我还要温书，大家都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