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公主:夺嫡?别闹!我起不来/老六公主:摆是一种气质风靡万千(341)
最后一句落下,邓弘毅右手高高擎起那方黝黑沉重的惊堂木,猛地拍下。
“啪!”一声巨响如同雷霆炸裂于死寂的堂上。
“依《乾律疏议·贼盗律》,诸略人、略卖人(注:不和为略,十岁以下,虽和亦同略法)为奴婢者,绞!”
“人犯赵老实,掠卖良善,罪证昭彰,依律判处绞刑。
待秋后,上报典刑司覆核,呈圣上勾决!”
“绞刑”二字,如同两道无形的重枷,轰然套在了赵老实的脖颈上。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那点强装的老实和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碾碎,巨大的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脖颈上青筋暴突。
双眸迸射出疯狂的光芒,声嘶力竭地嚎叫,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
“不……大人开恩,大人开恩啊!
小人知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
小人愿赔钱,倾家荡产赔给王家!
求大人饶命,饶命呐!”
堂外百姓听到他还敢求饶,顿时沸反盈天。
“住口!你这该下油锅的贼骨头!”
“赔钱?你十条狗命也赔不起孩子受的罪!”
“青天大老爷判得好!”
“绞死他!绞死他!”
怒骂声、诅咒声、还有那一声声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响亮的“绞死他”,如同汹涌的潮水。
几个壮实的汉子更是激动得面红耳赤,挥舞着拳头。
看那样子若非有胥吏死死拦着,几乎就要冲进堂来。
“肃静!公堂之上不得喧哗!” 侍立一旁的班头厉声喝道,手中水火棍重重顿地。
刚刚羁押犯人的那两名衙役早已抢步上前,动作迅捷如电,狠狠钳住赵老实疯狂挣扎的双臂,铁钳般的手指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肉。
赵老实双腿乱蹬,口中兀自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嚎叫。
衙役毫不容情,拖死狗般将他从冰冷的地砖上粗暴拽起,强行拖着直往堂后甬道而去。
到秋后问斩之前,怕是再也见不到任何天光了。
赵老实迅速消失在堂后深沉的阴影里,只余下癫狂的嘶吼和铁链拖地的刺耳噪音,久久不散。
堂上尘埃落定,堂外鼎沸的人声也渐渐低伏下去,化作一片嗡嗡的议论。
许多人脸上还残留着激愤的潮红,眼中透出快意。
邓弘毅端坐案后,面上沉静如水,提笔蘸墨快速书写判词。
稳稳记下最后一笔,望向堂下:
“苦主王守仁、王氏,凶徒伏法,律有明典。
你儿受惊遭难,其情可悯,本官已令人验看伤痕,开具保辜文书。
着赵老实家产尽数抄没,除抵官罚外,余者皆赔付于你家,以为汤药抚恤之资。
现可携幼子归家,好生将养。”
王守仁夫妇早已哭得脱力,闻言更是感激涕零,咚咚咚地磕下头去。
额头触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谢青天大老爷,谢青天大老爷活命之恩!
草民……草民一家永世不忘!”
邓弘毅微微颔首,目光掠过他们投向堂外。
秋风穿过人群的缝隙,卷起几片残叶打着旋儿飘落。
这是今日第一案,案情简单、有目击证人、同伙供述、苦主指认,一切都无可挑剔。
不是每个案子都如此清晰明了、铁证如山,邓弘毅选择由简入难,一点点击溃候审犯人的心理防线。
“带人犯!”
不多时,衙役又带上了一名犯人,再次开始审判。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辰正到午时,已经超过了十案。
堂外的百姓不见少,反而越聚越多,将巷道堵得严严实实、水泄不通。
大量胥吏出动,手持水火棍在外维持秩序,生怕发生踩踏。
随着案件的审理,大家逐渐觉出味来。
凤京城和周边竟然隐匿着如此多的人牙子,京兆府能够一日审理、午时不休,怕是后头还结着网呢!
一传十、十传百,百姓这才越聚越多。
再次完成一份判词,邓弘毅强打精神。
“带人犯王冲!”
第288章 杖一百!
王冲被押至堂上,他是一个时辰前刚刚被捉拿。
在京兆府的监牢待了会儿,满满当当的全是犯人。
没一会儿就被押到了堂下候审,竟是要直接过堂。
这么大范围的拘捕,他之前竟没有听到任何风声,说明就是昨夜开始的抓捕行动。
在甬道中听了前头的三个案子的判案,证人、证据、供词,顺利完成判罪。
仅仅一夜之间就能做到如此地步,就凭京兆府的衙役胥吏,怎么可能!
就算抽调典刑司官员,他也不可能没听到一点风声。
结合澄园被端,他心中已然有了确信的猜测。
璇玑卫,除此之外绝无旁的可能!
在上堂之前,王冲就已经想明白了这点,只是他不清楚璇玑卫掌握到了何种程度。
左右衙役根本不惯着,跟以前一样将他掼在地上。
膝盖着地,痛楚袭上心头,忍不住闷哼一声。
“王冲,你可知罪!”
上头传来京兆府尹邓弘毅的质问。
陈榆挤在人群之中,并未与回春堂的人在一处,尽力侧耳倾听。
王冲跪伏在地,目光躲闪,“小人……小人不知啊!”
邓弘毅目光扫过堂下,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
“有人状告你私放印子债,重利盘剥,折人田宅,逼死人命。可有此事?”
王冲立刻伏低身子,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