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公主:夺嫡?别闹!我起不来/老六公主:摆是一种气质风靡万千(519)
一片死寂,好像无论如何都陷入了死局。
灯烛之光渐渐微弱,纱帘在风中起伏如呼吸,更漏声滴答作响,每一响都敲在人心最沉郁之处。
窗外的天墨黑如砚,不见星月,唯有宫墙之上巡逻侍卫的灯笼偶尔掠过,如鬼火幽幽。
御案上的茶早已冷透,青瓷杯沿凝着一圈涩痕,像干涸的泪。
最终,是秦昭玥一声悠长的叹息,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唯有一法:诛杀二哥。”
无论秦景珩是自愿还是被迫为傀儡,他的存在便是“名正言顺”的旗帜。
若这面旗帜倒下,叛军便只是叛军,军心必溃,民气必堕。
诛杀皇子,本不该由她提出,但她还是说了。
三公主秦昭琬立于御案之前,身影被烛光拉得极长,轻轻晃动,如风中芦苇。
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唇色褪尽,眼中波澜汹涌。
窗外忽起风啸,穿过九重宫阙,恍若冤魂低泣。
十余息之后,她眼底所有挣扎尽数沉淀,化作寒铁般的坚定。
“命——”她的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铁,“璇玑卫刺杀逆贼秦景珩。”
她下令,便是将这天大的干系一肩扛下。
纵然这是当前最理智的抉择,然他日若母皇康健,储位之争,难免成为攻讦之柄。
秦昭玥心中轻叹,世事两难,至此已无万全之策。
“臣,遵旨。”
隐蛰躬身领命,正欲开口,秦昭玥却摇头打断:
“世家既敢扶持二哥,岂能不防暗杀?他身边必定高手如云。
璇玑卫纵有死士,亦未必能成事,我们大抵只有一次机会。”
她转而望向始终静立一旁的江无涯与楚星澜,眸光清冽如雪:
“师兄师姐,此番只能劳烦你们,随我走一遭了。”
满堂皆惊。
“不可!”
“小六慎言!”
秦昭玥抬手止住众人争议:
“纵然派二品境刺客前往,也难保万全,如果对方有接近一品的高手呢?”
时机太过巧合,令人不得不想起此前云渺真人那场刺杀。
既然有第一个,谁知道有没有第二个?
以薛老此前苦战的情形推断,两名二品境至多与之战平。
若要一击必杀,唯有天地人三盘齐聚,方有一线生机。
无人能反驳。
三公主声音发颤:
“昭玥,你岂可亲身犯险?更何况你若南下,母皇该怎么办……”
秦昭玥唇角牵起一丝倦淡的弧度:
“那么,三姐可能在我撑不住睡着之前,收复南境?”
沉默再度吞噬了一切。
她不再多言,只看向江无涯:
“师兄,我不敢妄言重振天衍宗昔日荣光,但可立誓:
必使你这一脉与先前屡行刺杀的术士之流划清干系,不受牵连。
两代帝王之内,保天衍宗正统,传承不灭。”
江无涯当即拱手:“小师妹何出此言?师兄必护你周全。”
他说的是护她周全,而非必定成功。
心下已经暗暗做出决定,若事不可为,自会带她抽身而退。
楚星澜亦轻笑一声,飒然如剑鸣:“义不容辞。”
秦昭玥微微颔首,
“既如此,准备吧。”
第440章 好悬让五哥一句话送走
隐蛰的身影如墨滴入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先行前往凤京南门布置车驾。
御书房内并未因少了一人而稍减忙碌,反而因这即将到来的离别更添几分凝滞的紧张。
秦昭玥决意携母皇同行,江无涯与楚星澜自要寸步不离左右。
天地人三盘若是分开,就没有之前那种可怕的压制之力。
如此一来,偌大皇宫便仅余薛老与凌沐雪两位二品境坐镇。
风险如悬丝,然局势逼人,已无万全之策可择。
当然了,与秦昭玥即将深入龙潭虎穴相较,凤京这点风险显得不足为道了。
隐蛰需时筹备清水、干粮、丹药,故而提前离去,尚有些许时间容人话别。
只是……
一众皇嗣无声围拢在母皇栖身的软榻前,沉默如湿透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宫灯将他们的身影拉长,扭曲地投在冰冷的金砖地上。
空气里弥漫着厚重的担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滞涩感。
三公主秦昭琬唇瓣翕动数次,终是迟疑着开口,
“昭玥……能否让母皇清醒片刻?”
前路凶吉未卜,或许这便是最后一面。
她奢望着能有一句告别,或是一句未曾交代的嘱托,甚至是一线不需如此兵行险着的转机。
秦昭玥却想都没想,缓缓摇头,目光落在母亲消瘦干瘪的面容上,
“不了,徒增风险。”
功德值得省着,重新唤醒必然消耗不小。
众人默然。
道理谁都明白,维持女皇此刻沉眠的生机已耗尽全力,强行唤醒风险难测。
只是……情之所至,难免存着一丝侥幸的妄念。
碎墨骤然上前,单膝跪地,身后墨组众人随之齐刷刷跪下。
“殿下,请带上我们!”
碎墨的声音绷得极紧,如同拉满的弓弦,
“纵使力薄,沿途照料,亦可分忧。”
秦昭玥再次摇头,目光扫过这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段日子,守好小七小八小九,便是大功一件。”
碎墨紧咬下唇,几乎尝到一丝铁锈味,身后的墨组众人亦是个个面露不甘。
她们自认这四月余已是拼尽全力,修为突飞猛进,若在青鸾卫中足可傲视同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