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当场,我抱住权臣大腿喊相公/为了苟命,我伪装失忆权臣白月光(302)
得知是梁锦羡战败逃离,百姓们看向梁锦羡的目光宛若看仇敌。
也不知这般跑了多久,直到天快擦黑,军队才停下来。
停下的那一刻,梁锦羡从马上落下来摔在地上,众人蜂拥上去看他,却被他呵斥退避。
他就那般躺在地上,像一具尸体似的一动不动。
庄绾骑了一路马,腿脚打颤地爬下来,然后走过去。
听闻动静,梁锦羡睁开半只眼睨她。
“你很得意?”他开口。
“我有什么得意的?”庄绾说:“你败给裴荇居我早就清楚。”
“你为何笃定我会败给他?”梁锦羡坐起来。
“因为......他是男主啊。”
梁锦羡神色莫名,不明白这个男主是何意。他低笑了下,眼底的阴鸷敛去,反倒回到此前在京城时的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只不过此刻的梁锦羡不再似国公府世子那般矜贵,而是带着些落魄。
“你要带我去哪?”庄绾看了看四周,到处荒凉,不远处高山连片,山顶还有积雪。
“无论去哪,至少不能让裴荇居找到。”梁锦羡低低笑起来:“我虽输给了他,但总有一样我是赢了的。”
庄绾撇唇:“你这样有意思么?”
“什么?”
“我说你,这一生活得挺矛盾。”
梁锦羡不语。
“梁锦羡,”庄绾突然开口道:“其实你并不想当皇帝,对吗?”
梁锦羡的笑停下来:“你说什么?”
想起梁锦羡站在城墙上望着他母亲的那一幕,庄绾继续道:“你其实根本不想当皇帝,只是想报仇罢了。”
“但是......”她问:“你心里的仇恨到底是什么?你清楚吗?”
梁锦羡眯眼:“你想说什么?”
庄绾:“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心里的仇恨并非你的仇恨,而是你母亲的仇恨?”
“你的仇恨也并非昌国百姓的仇恨,只是你母亲自己的仇恨?”
“你从小就被灌输仇恨的思想,可你幼时懂什么是仇恨吗?”
梁锦羡唇边的笑冰凉:“别自以为了解我。”
庄绾懒懒地也在一旁坐下来,又道:“昌国灭了十六年,百姓们早已从十六年前的战火里新生,他们安居乐业本该生活宁静,却被你的复仇打破了。许多人从出生起就冠了大曌的姓,未必愿意拥护你这个皇帝。所以,你的仇恨,根本不是百姓的仇恨。”
“而你,出生在信国公府,也未曾见过昌国破灭,未曾见过狼烟战火,未曾见过骨肉分离,也未曾见过尸骨满山。你的恨从何而来?”
“你若要恨,就该恨信国公,恨你出生的环境,而不是拉着昌国的百姓与你共沉沦......”
话落,她的脖颈狠狠地被掐住。
梁锦羡沉眉盯着她:“我说过,别自以为了解我。”
庄绾用力掰开他的手腕,继续道:“你原本可以活得很好,可因为你的仇恨毁了自己的一生。因为你母亲......”
梁锦羡眼底戾气乍现,手掌用劲。
庄绾呼吸艰难,缓缓闭上眼,脚尖在泥土里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她大脑渐渐缺氧,却哑着嗓子道:“收手吧......若你还有一点良知......放过无辜的百姓们。”
世界慢慢变得空白,庄绾仿佛看到头顶上射下一束光,那光照得耀眼,令她眩晕过去。
第237章 绾绾,别哭!
再醒来,庄绾来不及看清周遭环境,就打了个冷颤。
旁边有人问:“冷?”
她转头,梁锦羡递过来一张毯子。
庄绾愣愣地没接,任他用毯子把自己包裹起来。她视线缓慢地看向四周,只见四野空旷冰冷,不远处还有连绵雪山。山顶染了大片的白,出落在淡色的浮云中,连天空也是一望无际的蓝。
“......这里是?”
她缓慢开口,语气呐呐的。
梁锦羡没回答,而是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还未归魂?”
说这话时,他神色有些自责。默了默,道:“抱歉,之前我不该那样对你。”
“但我说过,”他又道:“你别激怒我,否则我难以控制。”
庄绾慢吞吞地动了动脖颈,那里仍旧有些疼。
她恍惚了会,继续问:“这是哪?”
梁锦羡道:“我们往西走了一夜,到了高原之上,昌国称这里为天渊。”
“已经走一天了?那裴荇居呢?”她问。
梁锦羡眼底的笑凝结,勾唇皮笑肉不笑:“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惦记他?”
“不惦记他惦记谁?惦记你么?”庄绾找回了点生气:“你把我带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难道我还得欢欢喜喜?”
“......”
“你到底打算带我去哪?”
“穿过前面雪山再向北绕道便可进入丹国境地。”梁锦羡道:“当然是带你去丹国。”
“你居然跟丹国也有勾结?”
梁锦羡笑了笑不语,他视线落在不远处,士兵们正在扎营架锅子做饭,烟火袅袅腾起,直入云霄。
有那么一刻,他脸上的表情些许茫然。
“庄绾.....”他说:“其实我......”
庄绾转头,正想听他说。这时,斥候慌张地跑过来。
“陛下不好了!裴家军追来了!”
一听,士兵们开始慌乱起来。
“怎么办?敌军追来了!”
“到底还要逃到哪里去?我们的食物不够了。”
“是啊,也不知道有没有命翻过前面的山。”
有人低低哭起来,声音虽小,却像这场慌乱的背景哀调,渲染着所有人的情绪。
唯独,梁锦羡脸上平静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