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想好了。”崔扶盈郑重地开口，“你今日既然来了，便……听我说完再走吧。”

仿佛已经有了某种预感，江酌衍微微垂眼，露出一个苦笑。

他慢慢走回桌前，重新坐了下去，“既然如此，我便听妹妹说完再走。”

第105章 亲口问一问

崔扶盈也跟着坐了下去。

她早就下定决心要拒绝江酌衍，但话到嘴边，却不知该怎么开口。犹豫了一会，才慢慢说道：“我仔仔细细地思考过你的提议，无法否认，这的确是一个非常诱人的提议……”

“你不会要说‘但是’吧”？”江酌衍忽然笑着说道。

她一句话被堵在口中，面色为难地看了一眼江酌衍。

江酌衍笑了一声，“我开玩笑的，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在意的。”

“我的确要说‘但是’”崔扶盈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一鼓作气地说道，“我暂时没有嫁人的想法，也不像那么草率地将自己的终身大事定下。你我都清楚，在这里，女子的婚事有多重要。”

“我这样说，并非是不信任你，而是害怕这种关系会破怪我们之间这种特殊的连接。”

她犹豫了一下，“你能理解吗？”

“这样说，你还没有喜欢的人？”江酌衍却答非所问。

崔扶盈脑中却忽然冒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她喜欢谢昭吗？她忍不住问自己。

实际上，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喜欢上一个人，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能够让自己能够活得更好。

感情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是一件奢侈的事。她不去想，也没有时间去想。

昨天之前，她或许可以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对谢昭没有任何想法，但是……

有时候戏演着演着，也偶然会当真。

她不否认自己对谢昭有过一闪而过的动心，但归根究底，这种心动只是一时的，就像掌心的雪，很快就会被掌心的温度化成一滩水。

她现在的处境，就像是掌中的温度一般，根本留不住那捧雪。

崔扶盈摇了摇头，冷静地说道：“我没有喜欢的人。”

江酌衍盯着她瞧了一会，似乎在辨别她是不是在说谎。

他勾起嘴角，双眸微微弯起，语气都柔和了两分。

“这样说，我是不是还有机会？”

崔扶盈愣了一下。

“我们的确相识的时间太短了。”江酌衍叹了一口气，“你不了解我，会有所顾虑也是正常的。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可以试着了解我，我也会让你知道，我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过的。”

她有些不解。

就算他们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江酌衍也没有道理会那么轻易地爱上她。

可他的表情看上去那么真挚，看不出半分虚假。

她不是涉世未深，会被轻易蒙骗的小女孩。但在这个距离生活自己的年代不知多么遥远的地方，她还是愿意给与她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多一分信任。

“我不想去预设未来是什么样子。”她犹豫了许久，才开口说道，“我不知道自己未来会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不会爱上别人。我无法给你准确的答复，因为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还有未来。”

江酌衍微微眯起眼睛。

崔扶盈的这番话，实在有些奇怪。

“我只能告诉你，我并不讨厌你。做朋友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就算我们真的能走到一起，但也会是很久很久的以后。”

她忍不住问：“这样你也愿意？”

“为什么不呢？”江酌衍似乎并不明白她话中的含义，又或者他明白了，却并不在意。

“如果我喜欢上别人了呢？”她冷静地问道。

“如果你们是真的真心相爱……我也会祝福你们。”

崔扶盈笑了笑。

“那就顺其自然吧。”

……

江酌衍想了很多。

崔扶盈拒绝他，他并不意外。

但让他意外的是，他发现谢昭，似乎与崔扶盈的关系并不简单。

谢昭好友甚少，他几乎是唯一一个。然而认识了那么多年，他还是会偶尔觉得自己根本看不透谢昭。

他似乎和这个年代的人并不相同。谢昭表面上克己复礼，是个不折不扣的端方君子，然而实际上，他从来不在意什么伦理尊卑。

他只是被身份压制着，心甘情愿地做一个谢家的招牌罢了。

这样的人，却会愿意帮崔扶盈的忙。

崔扶盈说是她死缠烂打，可若不是谢昭自己愿意，就算别人在他门前自裁，他也只会命人将尸体丢出去，然后将庭院洒扫干净。

若说是为了谢兴言，倒还有两分可信度。

只是谢兴言前阵子才得罪了谢昭，以谢昭的脾性，恐怕也不会愿意插手，但为了谢家的脸面，他会找旁人去处理这件事。

看崔扶盈的反应，很明显，这件事是谢昭亲自去做的。

以江酌衍对谢昭的了解，这事处处透着古怪，实在不像是谢昭的行事风格。

在那一刻，他又想起了自己从谢昭处捡走的那幅美人图。

纵使美人图上的美人面目模糊，但谢昭工笔奇绝，画中女子身姿灵动，他越看越觉得熟悉。

谢昭从未画过美人图，且从不与女子来往。

偏偏那一日，他还撞上了刚刚从听竹院离开的崔扶盈。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巧合的事吗？

江酌衍利用巧合除掉过不少政敌，很多主意还是谢昭为他出的，天衣无缝，从无痕迹。

是以他从来不相信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