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听！你要怎么帮他？啊？”她吼道。

姜修远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淡定地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神魂蕴养，讲究以魂养魂。需以灵交之法，进入他的识海，清除其中盘踞的魇息。”

苏小莹皱着一张脸，什么灵交，什么魇息，这混蛋说的每个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完全听不懂了。

姜修远看她一脸茫然，补充道：“我为你们护法，你来施术。”

“我？”苏小莹指着自己。

这家伙会这么好心？

苏小莹将信将疑，决定还是先回千山派，找掌门和长老们商议再说。

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她这边还没做出决定，那边正埋头苦吃，试图解决第三个包子的楚玄歌，身体忽然一僵。

“呃……”

一声压抑的痛吟从他喉间溢出，下一刻，一股磅礴浩瀚的灵气以他为中心，猛然爆发！

轰隆！

狂风骤起，院中的石桌石凳瞬间化为齑粉，屋顶的瓦片被掀飞，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苏父苏母惊叫着被气浪推得连连后退，幸好姜修远随手一挥，布下一道屏障，才护住了他们。

楚玄歌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周围的灵气彻底失控，如同无数道锋利的刀刃，不受控制地向四面八方逸散。

“师父！”苏小莹心头一紧，也顾不上那么多了，顶着灵气乱流冲了过去，将摇摇欲坠的他紧紧揽在怀里。

他的身体冰冷，还在不住地颤抖，显然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神魂之力缺失，灵力便如无根之水，无主之兵。”姜修远的声音平平地从一旁传来，“这样的灵力暴乱，发生的次数会愈发频繁，威力也会一次比一次强。每一次，都是在消耗他的本源。你决定吧。”

这番话听在苏小莹耳中，不像是提供帮助，更像是在幸灾乐祸地说风凉话。

她抬起头，瞪着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怎么做！”

姜修远：“额头相抵，心神放松，我会助你进入他的识海。”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

苏小莹深吸一口气，扶着怀里的人，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然后缓缓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抵上了楚玄歌冰凉的额头。

肌肤相触的瞬间，楚玄歌紊乱的呼吸似乎平复了一丝。他吃力地睁开眼睛，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里氤氲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

苏小莹心尖一颤，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轻声安抚：“师父，别怕。”

姜修远不知何时已站到他们身后，口中开始念诵起一种古老而繁复的口诀。那音节晦涩难懂，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周围暴动的灵气渐渐平息。

苏小莹只觉得一股力量从额头接触的地方传来，紧接着，她的意识开始蒸发，灵魂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身体里抽离出来。天旋地转间，她被猛地吸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散发着幽光的漩涡之中。

识海内——

叮！采花值+100

叮！采花值+1000

叮！采花值+100

……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疯狂刷屏，炸得苏小莹头晕眼花。

完了。

这是她此刻唯一的念头。

按照系统的尿性，亲个嘴才加100，刚才那个+1000是什么鬼？那个所谓的“灵交”，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她这是对神志不清的师父干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

还没等她从崩溃中回过神，眼前的景象已经稳定下来。

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水面漆黑如墨，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上方是混沌的灰色天空。

这就是师父的识海吗？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苏小莹站在岸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一咬牙，纵身跳了进去。

冰冷的水包裹住全身，但预想中的窒息感没有传来，她可以在水下自由呼吸。只是这片水域里空无一物，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孤寂。

她不知疲倦地向前游，不知游了多久，忽然，在极深极远的地方，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

希望瞬间涌上心头，她精神一振，奋力向那光芒游去。

离得近了，她才看清，那光芒来自一个巨大的透明泡泡。

而她的师父，楚玄歌，正静静地沉睡在泡泡的中央。

他闭着眼，神情安详，不着寸缕的身体在微光中泛着玉石般的光泽。但在他白皙的肌肤上，却有几处刺眼的斑块，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不断地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将周围清澈的水波持续污浊。

那应该就是姜修远口中的“魇息”了。

苏小莹小心翼翼地靠近，试探着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那个泡泡。

啵。

一声轻响，那泡泡竟一戳即破。

变故陡生！

那几处斑块上的黑气仿佛挣脱了枷锁，瞬间疯狂涌出，在眨眼间染黑了整片水域！

一股灭顶的窒息感猛然袭来，苏小莹感觉自己的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再也吸不进一丝空气。

她憋得脸色通红发紫，在水中徒劳地手舞足蹈，意识开始模糊。

忽然，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

紧接着，一个温软的触感落在了她的唇上。

一股清新的气息渡了进来，将她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苏小莹猛地睁大眼睛，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眼眸。

那双眼睛，依旧是楚玄歌的眼睛，可里面的神色，却全然陌生。

没有了外界的懵懂天真，也没有了记忆中的清冷淡漠，那是一种深邃、沉静，带着几分野性与探究的眼神，仿佛沉睡了千年的神祇，初次打量这个闯入他领地的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