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她确实是挺辛苦的，但是……

她按捺下心头的疑惑，先安抚了家人一番。等爹娘和弟弟都去厨房准备吃食了，她立刻跳下床，径直找到了正准备离开的姜修远。

“站住！”

苏小莹堵在他面前，“你跟我师父说了什么？”

姜修远手里捏了串佛珠，时不时转两圈，不知在念什么，额间金纹若隐若现。

苏小莹很是嫌弃，装什么逼！

“问你话呢！”她没好气地又问了一遍。

姜修远抬眸，那双漂亮的水蓝色眸子，此刻却像结了冰的湖面，冷漠之下，是清晰可见的厌恶。

“聒噪。”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哈？”苏小莹气笑了，“你tm回答我问题！”

男人面色更冷，抬脚绕过她就要走。

苏小莹简直莫名其妙，这人是有什么毛病？

她冲着他的背影大声道：“我看你是被那魇妖侵入过脑子，神志不清了吧！”

姜修远前行的脚步，蓦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再无那种伪装出来的平静，水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进入对方的识海，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苏小莹眉头一蹙。

“识海乃修士神魂之根本，是绝对的禁区。”姜修远的声音很慢，一字一句，“即便是结为道侣，也鲜少有修士会毫无防备地向对方敞开识海。你和你师父……现在可谓是神魂交融，亲密无间了。”

他死死盯着苏小莹的脸，似乎期待着能从上面看到一丝一毫的羞愧、慌乱。

苏小莹闻言，嗤笑一声。

“那又怎样？”

她的反应，显然出乎姜修远的意料。

他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带上了几分诡谲的恶意，再也不像个清心寡欲的佛修：“一代天骄剑修，竟与自己的徒弟行此等不伦之事，若是传出去……”

话没说完，苏小莹却猛地上前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咫尺之间。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要说给谁听？传出去又如何？我倒没想到，佛门的弟子，竟也如此世俗。”

她顿了顿，视线在他周身一扫。

“我看你，气息紊乱，心绪翻涌，这可是走火入魔的前兆啊。”

话音刚落。

“咔嚓！”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姜修远手里的那串佛珠，竟被他生生捏碎了。温润的珠子四分五裂，从他指缝间滚落，撒了一地。

苏小莹脸上的笑意更盛了，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就你这样，还修佛，趁早转行吧！”

“你！”

姜修远水蓝色的眸子里，终于迸射出毫不掩饰的恨意。

苏小莹那玩味的、轻佻的神情，就像一根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心口，如此……如此……

……

最终，苏小莹也没从姜修远嘴里问出个所以然来，只给他盖了个“破防哥”的戳，心里痛快了不少。

既然醒了，也该准备回千山派了。

临走前，她将储物袋里适合凡人用的东西都掏空了。给苏母几瓶养颜丹，哄得她眉开眼笑；给苏父几枚强身健体的丹药，叮嘱他按时服用；又塞给苏小树一本入门的炼体功法和一小袋灵石，让他没事儿练着玩。

剩下的，她都打包给了王小花，有护身的法器，也有几瓶丹药。

这次返乡，正经修炼是一点没干，但她的“采花值”却刷了不少，系统面板上，经验条已经到了升级的边缘。

看来回去之后，就得闭关，准备冲击金丹期了。

离别的场面，总是让人伤感。

苏家小院门口，苏小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死死拽着苏小莹的袖子。

“姐，你这一走，下次再回来，我肯定都变成糟老头子了！”

苏小莹满头黑线：“谁跟你说的！”

“话本里都这么写的！仙人弹指一挥间，凡间已是百年身！姐！”

苏小莹无奈，又看向旁边同样在抹眼泪的王小花，放柔了声音：“等你成婚，我一定回来参加你的喜宴。”

她又拍了拍苏小树的脑袋：“等你小子成婚，姐也回来给你包个大红包！”

“给你们的丹药都好好吃着，活到一百多岁不成问题！”

一番插科打诨，总算把离别的愁绪冲淡了些。

……

仙剑破空，扶摇直上，地面上的村庄迅速缩小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凛冽的罡风被灵力护罩隔绝在外，苏小莹站在楚玄歌身后，扒拉着他系得一丝不苟的腰带，心里还是有些空落落的。

她有些惆怅地开口：“师父，你下次……还会陪我一起回来吧？”

风声呼啸，她不确定他有没有听见。

过了片刻，前方传来男人清冷的、轻轻的一声回应。

“嗯。”

第90章 冲击金丹

佛前。

古朴的禅院内，檀香袅袅，青烟盘旋而上，缠绕着殿中那尊慈眉善目的鎏金佛像。

姜修远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佛光普照，金芒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然而，他眉心紧紧蹙着。

额角，一滴冷汗凝聚，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缓缓滑落，最终滴落在他交叠的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他正在诵念的《心经》，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压得他喘不过气。

识海之中，早已不是一片清明。

心经最后一个字应声断裂。

姜修远猛地睁开双眼，那看玩物的眼神还在闪烁，剑锋似有实感，不住在他身前划下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