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照之从不觉得他师父是个恶人。

……

“……不可能的，你们听到的都是谣言，我师父不是那样的人。”十二岁的沈照之非常坚定。

夏晚晴对他也娇横惯了，只道：“我爹爹说的不会错的，他说你师父表面上是慈悲为怀的和尚，其实作恶多端，不仅烧香骗人，还杀人炼丹！”

沈照之哪里听得这些。

他师父救他于水火，教他修炼，给他地位，是比父亲还亲近的人。

他慈悲为怀，常常无偿替人医病，朝中不少官员家眷病了都来找他。

他怎么可能是坏人！

“你们一定哪里弄错了！”沈照之道，“如果他是你们说的这种人，皇上怎么不治他的罪？还让他做大国师？”

夏晚晴也是趁四下无人胆大包天：“那是皇上也被蒙蔽了！你若不信，回去问问你师父，看他怎么骗你！”

两人第一次不欢而散。

沈照之很郁闷，因为这不是他第一次听人说师父的坏话了。有的详详细细，声情并茂，仿佛亲眼看见。

难不成，他真的认贼为师了吗？

师父真是一个吸血的大魔头吗？

沈照之一路失神的回去，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等他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师父的高塔之下了。

他抬头看到高塔顶部有些许光亮闪过，知道师父还在，便一股脑的冲了上去。

刚刚爬到顶楼，还没得及进房间，就听到了师父和蔼的声音。

“怎么晚过来，用过饭了么？”大国师走出来，笑眯眯的摸了摸沈照之的脑袋。

沈照之觉得头上热热的，心里一下子绷不住，哭了出来。

“师父……他们都是您是坏人，会害人，会杀人。”他脱口而出，“您真的是坏人吗？”

大国师温和的笑了笑：“他们还说你是妖怪，你害过人吗？”

短短一句话，就叫沈照之的心里舒坦多了。

是了，外面的人不知全貌，听风就是雨，他们怎么懂得师父的远见呢？

“你进来吧，照之。”师父引着他走进塔顶的石房。

沈照之以前不允许上到高塔最上层，这还是第一次进来。

他往里看了两眼，心里猛地一咯噔。

有死人！

房间正中有一口宽大的水池，里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液体，淡蓝色的，有股清淡的香气。

但里面的东西可一点也不“香”，竟然是几具漂浮着的死尸！

第426章 沈照之番外（5）

“师父，您是在用死尸炼取灵力吗！”沈照之心下一凉，难道外界说的都是真的？

不不不，如果本身就是死人，就不要紧了。

“不。”大国师道，“这是活人炼取的灵力。”

“什么！——”沈照之这下完全站不住了，他又想质问师父，又想逃跑，可又怕师父的责罚。

他发现了师父的秘密，师父会把他也炼化了吗？

“很惊讶么？这是好事。”大国师看上去并无半分怒意，“说明你还有向善之心和怜悯之心。”

沈照之没有说话，他这下完全拿不准师父的意思了。

“如果我告诉你，你前阵子提升修为用的灵丹全部都是这些人炼化而来的，你是什么感觉？”大国师问。

沈照之很迷茫：“我，我觉得我错了，我不应该……”

“如果我告诉你，他们都是死刑犯，本来不久就会被处死，你又是什么感觉？”大国师又问。

沈照之明显松了一口气。

不用回答，表情出卖了他内心所有的想法。

是了，师父那么有本事，找一些死刑犯来炼化应该问题不大。

“那若再告诉你他们不都是死刑犯呢？”大国师冷不丁的又补了一句。

“师父！”沈照之的心情被折磨的上上下下，不知师父到底是何意。

“照之啊。”大国师安抚的拍拍他，先让他坐下来。

“照之，我先问你，你为什么觉得用普通人炼化灵力不行，而死刑犯可以呢？”

沈照之想了想：“因为死刑犯本就要死了，让他们死得更有价值一点也是好事。”

大国师又道：“可有的死刑犯并不是立刻行刑，有的是下个月，有的是半年后，你觉得都可以用来炼化吗？”

沈照之又傻眼了，这种问题说复杂也不复杂，可他就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回答这种问题，就像是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一般。

“我觉得……下个月的可以，半年的不行。”他脑子一抽，这么回答。

“为什么？”大国师问他，“同样都是提前结束他们的寿命，一个月和半年有什么不同，你的判断依据在哪里？若是三个月呢，你又该如何抉择？”

沈照之拼命的摇头，他没有依据，就是凭感觉。

“照之，人的性命是短暂的。”大国师道，“短则数月，长则数年，数十年。他们可能长命百岁，可能明日就患上重疾而亡，这都是冥冥中注定的天命。”

“也正是天命注定他们会被我们炼化，成为供我们修炼的灵丹。”他又道，“照之，去年的鼠妖暴乱，你可还记得？”

沈照之点头：“记得，鼠族从城里的排水口进来，变成人形吃城里的百姓，当时失踪了不少人。是师父您把他们赶出去的，皇上想瞒下此事，都没有对外宣告您的功劳。”

“功劳不功劳，不是我们该在意的东西。”大国师道，“鼠妖一族灵力高深，若我们没有炼化灵丹提升修为，就无法抵挡它们的攻势，整个京城怕是已经化作一片血海了。”

沈照之感觉自己懂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