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怕，卉卉。”

“我不要！”

盛白卉下意识甩开他的手，她胸口衣衫破损，血肉之躯模糊，出手却异常利落，根本不像受伤之人。

栾无川扫了虫子一眼，问道，“这蛊什么作用？”

“这是同心蛊，只要把母蛊种在我身上，卉卉只要每月吸食一次我的血液就能活下来。”

贺彦眼睛微微睁大——这还是邰玉成第一次提起。

栾无川当机立断，“将母蛊种我身上。”

要是必须有人要当盛白卉的药引，他愿意自己承担这份责任。

只有放到自己身上，栾无川能保证只要自己活着，盛白卉就一定也会活着，他们生死相依，盛白卉也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邰玉成不想与他争论母蛊种在谁身上，袖袍一挥，试图拉住盛白卉的胳膊。

盛白卉甩开他的手，下一秒，被栾无川横插一手，将她的手腕反扣住。

衣袖被撸起，露出小臂。

邰玉成将那只小虫放在她手腕上，大家的眼神都紧紧盯着虫子的动作。

它在盛白卉的手腕处好似转了个圈，像是有些迷茫，又在原地待了一会，不动了。

虫子身上的光芒渐渐黯淡，邰玉成脸色也终于难看起来。

“为什么不行......”

察觉到压着自己胳膊的力道变松，盛白卉抽回手。

她敛下眸子，强扯出一抹笑容。

“没用的，就连蛊虫都救不了我.....”

盛白卉看着他们望着自己的眼神悲恸，耳边好感度叮咚的提醒不绝，心中却没有半分欢喜。

“你们不用这样，也许等时间到了，我会没事呢.....”

这话说出来，盛白卉自己都底气不足。

“你们不用哭丧着脸，笑一笑嘛？”

盛白卉：“虽然我觉得我会死，但那毕竟是觉得，即使我会死掉的概率会有百分之九十......就算我真的死了！人的这一生就是有长有短的，我其实早该死了，已经多活了这一世......”

她这句话含的信息量太大，但没人打断她，继续听她接着说。

“你们能喜欢我，我真的感到很幸福......”

像是交代临终遗言那样，盛白卉说出了埋藏在自己内心的心里话，也不管他们能不能听懂。

“我一开始只当这是场游戏，以为我能游刃有余的。你们在我眼里也只是长得好看的NPC罢了，你们知道NPC是什么吗？在我们那里，NPC是电子游戏里非常重要的部分，也是假的一部分，是不是很伤人，你们一开始在我眼里，只是假人......”

“但对于你们来说，其实我才是那个外来者，侵略了你们的生活，将你们的日子搅得混乱不堪.....”

“白卉。”

栾无川手指握上她的，与她十指相扣。“你的真实名字是什么？”

“盛白卉。”

第170章

“盛白卉。”

栾无川盯着她的眼睛，一贯清冷雅致的声音带着沙哑。

“我知道你没完全把我当成假人，我受伤了你会难过，你会在意我对你的态度，我是有恨过你，恨你把我当个玩物，玩弄了我的真心就想把我甩掉，但我也爱你，只要你能在我身边，哪怕你在外面娶十个八个我都无所谓，所以求求你，不要像我父皇母妃那样把我丢下，我只剩下你了。”

“我都还没有和你成亲，你怎么能先丢下我......”

他狭长的凤眸眼尾微微泛红，翻涌着复杂的暗色。

盛白卉无声呜咽着，眼泪缓缓滴落，被栾无川凑近用吻吻去。

温热的唇满是爱怜的流连在她脸上，额头，栾无川将她牢牢箍在怀里，贪恋着她的体温。

他无法想象，要是盛白卉真的要死去，这个世界对他也就失去了意义。

发顶传来细微的触碰，是盛白卉在摸他的发。

“先前的生辰我没赶回来，这一次我们大家一起去看烟花好不好？我想看烟花了。”

“当然好，你说什么都行。”

在出门前，邰玉成拿了绷带，又将她受伤隐约可见白骨的伤口敷上草药，用绷带扎紧，才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出了门。

尽管盛白卉说现在自己还能走，一向情绪最稳定，时常面带笑容的邰玉成也是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贺彦和崔嘉时皆是如丧考妣地缀在后头。

四下静谧，石灯沿着雕栏依次亮起，邰玉成抱着她走在摘星楼的台阶上。

挂在檐顶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临近中秋，天上的月亮圆满明亮，第一朵金红色烟花在墨色天空炸开。

阁楼四角都被照亮，烟花化为星星点点，从空中下坠，一朵接一朵的花朵形状的烟花升起，莲花，菊花，桃花...

盛白卉无意识把手放在胸口，感受着还在微微跳动的胸膛。

她上辈子是不珍惜自己的身体，熬夜猝死，已经很幸运得了这一世。她其实过得很幸福了，有爱她的爹娘，有爱她的男人，也能独自行走，现在死去也不可惜。

但她不想死，一点儿也不想死。

别看她刚才好像一点都不在意生死，那只是宽慰他们的话。

盛白卉半倚着栾无川而站，望着天空，肩上一重，突然闻到属于贺彦身上的松木香。

他将身上的鹤氅解下，披在了她的肩上，他低垂着眉眼，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只能瞧见他系带子的手指竟在发抖。

盛白卉收拾好心情，冲他灿然一笑。

焰火足足放了半个时辰，当余烬漫天飘落时，盛白卉从失神中清醒。

“回去吧，我困了，想睡觉了。”

当晚，他们都不肯走，盛白卉把门一锁，把他们全关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