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认水(14)CP
吃完感冒药,李轻池无聊的一天就开始了。
没有作业的假期总是格外令人愉悦,也格外无聊。
付惊楼是大忙人一个,手机电脑齐上阵,屏幕折射的冷光映在他凌厉的脸上,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他手上动作不停,不是跑分析就是回消息。
相比之下,李轻池则更像是一名普通的大学生。
他先是打开手机班级群里的作业看了眼,发现都是些形式主义的实践实习,无聊透顶,干脆将手机一关,随便点开一部电影,就着姿势,不甚走心地看起来。
偶尔付惊楼会跟着抬眼看一会儿,李轻池善心发作,电影也不好好看,就扭头去给他讲错过的情节。
短暂地交谈过后,李轻池趴在茶几上,因为感冒生出些许困倦,眼皮半眯着,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旁边的付惊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动作,垂下目光,看着他。
手机上室友语气不好地质问他为什么不提前知会竞赛组队的消息,付惊楼原本在对话框里就打了两个字:
“TD”。
结果消息也没发出去,付惊楼鬼迷心窍地划到相机打开,摄像头对准那颗圆溜溜的后脑勺,按下了拍照键。
“咔嚓”一声,在柔和的电影配乐中突兀又明显。
圆溜溜的后脑勺头也不回,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散漫着嗓子开口:
“帅吧?”
付惊楼食指下意识拨动锁屏键,将手机熄灭,回答的嗓音也很平静,像是没有一丝波澜:
“还行。”
“……什么还行,付惊楼,你要求这么高以后真的找不到老婆的,”李轻池随口扯了句,撑着下巴扭头睨他。
没两秒,李轻池突然伸出手,对着付惊楼比了个方框,眼睛一只闭上一只睁开,像看着取景器一样:
“你就这样,特别帅,别动。”
他掏出手机,对着付惊楼一顿拍,末了摸着下巴来回欣赏那些跟粘贴复制似的照片,接着又拉着付惊楼合照。
付惊楼偏开身体想躲开:“你不看电影了?”
李轻池搂着他肩膀,看着摄像头里的两个人,一边找角度,一边随口道:
“电影哪儿有你好看,来,看镜头,三二一——”
“……该死的直男,”付惊楼心想。
他绷着薄薄的眼皮,一脸冷淡地盯着屏幕,勾起的嘴角和自带嘲讽没差。
李轻池则微挑眉梢,目光的落点更像是屏幕里的付惊楼,饶有兴味的模样,露出了脸上那个小梨涡。
“帅煞旁人,”李轻池感叹了一句,转手就把两个人的合照设置成了壁纸。
付惊楼向来八风不动的神色此刻也有了点儿变化,语气不明地看着他动作:
“你……”
李轻池理所当然抬眼看他:“怎么?”
付惊楼迟疑半秒,还是将自己的问题咽了下去。
“没,”他随便糊弄过去,心里有个声音响起来,说,李轻池就是这样的。
他行事全凭心情,毫无章法,平时在其他人面前的分寸感到了付惊楼这里,就抛弃了个一干二净。
付惊楼是眼睁睁看着他们之间的那条界限变得越来越模糊,融合成漏斗里的细沙,翻来倒去不成型。
李轻池也许到现在都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对情爱二字一窍不通,但却能让付惊楼心神不宁,胡思乱想。
喜欢李轻池是一件甜蜜而痛苦的事情,像所有人年少时都会经历的一场生长痛,在感受到明晰的痛苦的同时,也能察觉那股新生的、昂扬的情绪在恣意疯长。
是啊,这就是李轻池。
可恶的、扰人心神的、惹人喜爱的李轻池。
第8章
1.
李轻池从小就生龙活虎。上树捡鸟蛋,下河抓螃蟹,他好像不知道什么叫做疲倦,永远都是朝气蓬勃的模样,每一寸筋骨和皮肉都锻炼得仿佛百毒不侵,这次感冒实属罕见。
他原本以为输完液,退了烧,一觉睡醒便又是好汉一条了。
下午时分,趁着付惊楼不注意,李轻池从冰箱里薅了几根冰棍,打开游戏投入到紧张刺激的枪战场,越打脑子越晕。
等他再一次开车冲进人堆里暴毙,被队友举报以后,李轻池混沌的脑子里终于觉察出一点儿不对。
喉咙好像有点儿痛,头晕脑胀,鼻子里跟塞了几十斤水泥一样,不通气。
他猫着身子钻出房门,本想躲开付惊楼去拿体温计,结果刚走两步,付惊楼跟背后长了对眼睛似的,头也没回地开口:
“拿什么?”
李轻池正想找个借口蒙混过去,付惊楼没听到他的回答,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就凝住了。
他看着李轻池:“哪里不舒服?”
李轻池“啊”了一声,有点儿心虚地抓了两把头发,开口嗓子跟劈了叉一样:“哪儿都挺难受的。”
半小时后,李轻池再次坐在市医院门诊区,老老实实挂上吊瓶,靠着椅背昏昏欲睡:
“想我上一次进医院,还是——”
“昨天晚上,”付惊楼打断他,手里拎着昨晚的那件外套,语气凉嗖嗖的,“感冒还连着吃四根冰棍,这么不要命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是吧,哥就这么厉害,”李轻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仰着下巴的样子还有点儿嘚瑟,结果没过两秒又开始喊冷,“空调太猛了,快,小付,外套给你哥披上。”
付惊楼没动:“你多厉害啊,还怕冷。”
李轻池识时务者为俊杰,立刻能屈能伸地开口:“付哥,我错了。”
旁边给付惊楼换药的护士没忍住笑了,觉得李轻池好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