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认水(29)CP
到现在,他在付惊楼课题组受欢迎的程度甚至超过付惊楼本人。
付惊楼先将小炒里的香菜夹出来,然后才递给李轻池,对方是个坚定的不吃香菜不吃葱主义者,可惜忘性太大,点菜总是不记得。
李轻池心安理得地接过来,吃了两口,问付惊楼:
“大忙人,你什么时候才能闲下来啊?”
“月底差不多,”付惊楼思索片刻,末了抬眼看他,把旁边还带着水汽的可乐递给李轻池,“怎么?”
“你不在,我打游戏都没意思,”李轻池单手握住易拉罐,食指勾着拉环往上一拉,很轻的一声响,像夏天在水里炸开。
“是吗,”付惊楼冷笑一声,语气凉薄,“昨天半夜三点钟都游戏在线,一天打七个小时,也没意思?”
……
李轻池面不改色喝了口冰可乐,喉咙都跟着甜丝丝的,发梢底下的眉毛略微往上扬了扬:
“你偷窥我?”
付惊楼同样没什么特别的情绪,面色平平,语气随意,“嗯”一声:
“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李轻池笑着骂了句“滚”,然后想到什么,长叹一口气:
“四眼儿真的太菜了,根本带不动,要是你在就好了。”
“我就带得动?”
“你在我们就不带他了啊!”
李轻池一句话说得毫无负担,理直气壮:
“他那技术,去菜市场卖菜,别人看了都得夸几句好菜好菜。”
他想了想,话音一转,又说:
“不过你要是闲下来了,我们不打游戏都行,随便干什么,都挺有意思。”
付惊楼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过了会儿,才若无其事地夹了片青菜,没吃,就停滞在空中,也没看李轻池:
“你不是说游戏比什么都重要?”
李轻池仰头灌了口可乐,付惊楼看见罐壁的水汽凝结成水珠,顺着李轻池的手指,滑落下去,然后自空中悬落,打湿李轻池领口,晕染到白皙的脖颈之上。
李轻池喉结滚动,那颗水珠就啪嗒一下,隐没进领口,像是与热腾腾的肌肤融为一体。
他清亮的嗓音响起来,语气相当随意:
“那也看和什么比。”
付惊楼反应了一下。
然后下一秒,他筷子上夹着的那一片青菜便猝不及防,错愕地滑落,焉哒哒地原模原样回到了老地方。
2.
月中的时候下了一场雨。
这是南市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来势汹汹,窗外梧桐被风刮得呼呼直响。
看李轻池又要拎着餐盒出门,钟思言叫住他:
“这么大的雨,你还要去找付惊楼?”
李轻池回头,不怎么在意地点点头:
“没事儿,我看天气预报了,雨十分钟后就停。”
钟思言转过头看一眼窗外风雨交加的阵仗,再看一眼李轻池,欲言又止,正想说什么,就见李轻池看了眼手机,然后把门关上,转身进了宿舍。
“不去了?”
李轻池“嗯”了一声:
“付惊楼说西区那边淹了,过不去。”
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对,似乎有点儿失落,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钟思言和另外一个室友洪涛对视一眼,想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着开口:
“那你——”
“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你们,”李轻池和他同时开口,语气听不出来什么情绪,也说得很慢,一字一句地,“你们有没有那种特别铁的哥们?”
“有啊,”钟思言点点头,“那家伙高中不好好学习,现在正在厂里拧螺丝呢。”
“……”李轻池思索着,像是在思考什么世纪难题,缓缓继续道,“那你们俩这么久不见面,你不觉得不习惯吗?就那种做什么事儿都觉得没意思,跟提不起劲儿一样。”
钟思言一脸莫名地看着他。
一边始终默不作声地洪涛却睫毛闪动,偏过头,沉默地看着李轻池没说话。
“是兄弟又不是他妈的对象,怎么分开整得跟生离死别一样?我上完学,他拧完螺丝,过年一碰头,还是网吧组队呗!”
钟思言没懂李轻池在问什么,莫名其妙地,他从啤酒瓶盖一样厚的眼镜后仔仔细细盯着李轻池,像是要把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你是不是天天跟付惊楼搅和在一块儿,太久没谈恋爱,寂寞了?”
李轻池愣了一下,看着钟思言,没说话。
是这样吗?
“四眼儿,别特么胡说八道,”李轻池玩笑似地隔空点点他,笑了,明亮的灯光抵及眼底,笑意也浅薄,“我就随口一问,和付惊楼没关系。”
钟思言吊着一边眼睛,像是不太相信,但李轻池已经转过身去,打开了电脑,只留给钟思言一个后脑勺,他于是也没再多说什么。
而从始至终没怎么开口的洪涛却抿着唇,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当晚李轻池就失眠了。
钟思言虽然是个棒槌,但有的时候,棒槌一锤子敲下去,确实能把人砸得头晕脑胀,猝不及防。
李轻池双手枕在脑袋后面,双目清明,盯着漆黑的天花板,隔壁的钟思言睡得跟头死猪一样,呼噜声震天响,吵得他脑袋痛。
手机叮铃响了一声,李轻池下意识就翻了个身,手往枕头底下一摸,拿出手机解锁,点进了微信。
老李:“儿子睡了吗?你老爸失眠了,没睡来唠两分钟。”
……
李轻池眼皮半睁不睁的,被冷淡的屏幕光照着,看起来心不在焉。
他没回李晋阳,退出去以后,先往置顶扫了一眼,付惊楼的聊天框安安静静,没有任何的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