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我不是大侠吗[无限](130)+番外
近看,浑身失温,更像一具无助的尸体。
……
“奶奶,奶奶,她醒了她醒了。”
视线朦朦胧胧,糨糊似的意识还没完全清醒,耳边就传来一阵女孩的叫唤声,伴随着“哒哒哒”的奔跑声。
不再失温的手缓缓移动,触摸到了柔软舒适的毛毯,额头上盖着一块方正的温湿毛巾,叶茴努力撑着床面坐起上半身,毛巾簌地掉入她的怀中。
脚边的床下烧着一盆炭块,源源不断的热度传入她的身体。
房子比较简朴,主人似乎不算勤快,许多东西都堆积在一块,有些甚至还覆了层灰,但难掩温馨,叶茴拨了拨床头悬挂的手作风铃。
“叮铃铃……”
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妇人在一个小丫头的搀扶下走进屋子,叶茴见了,赶紧妥帖地在床边摆放好毛巾,然后便要掀开厚实被子,下床道谢救命之恩。
“哎!”小丫头叫住了她的动作,稍有愠色地指责道,“不要命了,快回床上去!”
不知为何,这话顿时像块被掷出的石头一样,敲开了叶茴久远的记忆。
在许多年前,也有一个性子活泼的小丫头对自己这么凶巴巴地说话,每次都全然不害怕自己故意说给她听的吓人故事,反而津津有味,说以后也要在江湖成一方的侠名。
她们相逢的契机,似乎也是叶茴力竭倒在雪地里,小丫头救了她。
那时,叶茴刚从被囚的牢笼中逃出,整日浑浑噩噩地不知去往何处,误入了大雪封山,几天几夜都出不去,幸好遇见女孩和她奶奶。
这个女孩,难道是苏礼吗?
自己当时竟问都没问小丫头的姓名,叶茴偶尔真会奇怪,自己的数百年时光究竟是如何度过的?怎会处处遗漏?
“你晕了两天两夜,要是再不醒,差一点我就要把你当作尸体丢出去喂狼了。”女孩扶老妇人坐到叶茴的床边,叉着腰毫不畏惧地说。
“哈哈,姑娘,我这小孙女被我惯坏了,说话没大没小的,别往心里去昂。”老妇人慢悠悠地说,粗糙的手指放上叶茴的手腕,要为她诊脉。
“奶奶!”招来了小丫头的不服。
叶茴二话不说连忙靠近几分,让年迈的奶奶姿势可以舒服一些,“没事的奶奶,您的孙女性子豪爽,很可爱。”
“谁要你替我说好话了!”小丫头反应激烈,脸却是红了一红,瞧见奶奶和叶茴相视一笑,更是恼羞成怒般,佯装生气地跑了出去。
“她就是这样的性格。”老妇人满眼都是对孙女的宠溺和喜爱,托着叶茴的手放回,安心地拍了拍叶茴,“姑娘恢复得不错,老身活这么多年,还是头回见到,身体自愈能力如此强悍的人呢。”
“不过,你的体内似乎还有别的……”像是体谅到叶茴心情似的,没有继续说。
叶茴了然,反过来拍拍老妇人,豁达地宽慰道:“奶奶,没事的,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好啊好啊。”老妇人拄着拐杖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你休养了,过会我那孙女会把汤药送来。”
“……”叶茴注视她背影犹豫了一会,“等等!”
还是出声,瞧着老妇人转身,“冒昧问问,您孙女的姓名。”
老妇人笑了笑,脸上的褶皱更深,窗外的雪花忽然飘进了屋内,两人隔雪对视。
“苏礼。”
苍老而娓娓道来的声音,平和又庄重,仿佛已为这句询问等候多时。
既来之则安之。
“喏,给你的药,赶紧喝了。”小苏礼一脸不耐烦地放下碗,叶茴躺在床上,存着故意捉弄的心思,就是不动作。
虚弱道:“神医,我的手好沉重啊,抬不起来,是不是快死了?”毫不忌讳地说着生死。
“呸呸呸,你快呸呸呸,这么年轻说什么死不死的。”小苏礼急了,赶忙走近,捂住她毫无遮拦的嘴,不忍心瞧见叶茴可怜巴巴的眼睛,又一把盖住她的眼睛。
叶茴:……
“不就是吃药嘛,我喂你,行了吧。”
小苏礼傲娇地拿开掌心,扭捏地端起药碗,对准叶茴的嘴唇,命令般,“喝!”
叶茴垂眸看了看黑色的苦药,又看了看正经、没开玩笑的小苏礼,“就这么喝么?”
“还想怎样。”边说,边掐开她的下巴,使劲往口中灌。
“咳咳咳。”叶茴挣扎着推开苏礼,放软了的眼神无声质问着女孩:想谋杀?
“谁让你故意装虚弱的。”原来她早就识破自己的主意,好吧,算我认栽。
日东升西落,叶茴一连住了许久。
慢慢的,小苏礼开始日复一日地缠着她,非要听那些陈词滥调的江湖英雄儿女故事,若叶茴不同意,便还会报复心极强的特意往她饭碗里掺盐。
可叶茴偏就不屈服。
想斩断苏礼向往江湖之心,改变往后的发展。
这算不算救了她?叶茴时而会想。
所以,不但硬着头皮吃下了那碗极咸的白米饭,还卷了被褥主动地在潮冷的地板上睡觉。
气得不知她用心的小苏礼连平时的剁菜声都加重了不少。
嘭嘭嘭、嘭嘭嘭,像在剁叶茴似的。
硬的不行那便来软的。
“叶茴~好叶茴~叶茴女侠~求求你,就跟我说说江湖上的事嘛~好不好?嗯,好不好呀?”
叶茴节节溃败,输得很彻底,一如曾经,完全拗不过苏礼。
却一定要板着脸,不说妥协,拍拍温暖的被窝,“就当是讲给你的睡前故事吧。”
于是,久而久之,她们常挤在一个被窝里,小苏礼很熟悉叶茴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