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我不是大侠吗[无限](66)+番外
叶茴“腾”地一下坐正,呆呆看着此时眼前混乱的一幕——本该上锁的房间铁门都敞着,被风吹得有一下没一下撞击墙壁。
走廊里形态各异的患者们,躁郁症拉扯着自闭症,抑郁症坐在窗边眺望远方……
目光所及,乱哄哄的一切,她头痛地苦笑着狂抓头发。
一溜烟跑回窗户那,一把将坐在值班室窗框上怡然晃腿的孩子抱下,摸摸小孩的扁平脑袋,努力挤出笑容,温声细语地说:“乖,自己回房间好吗?”
“姐姐,门开了。”孩子没头没脑的一句,指引叶茴往楼下看。
叶茴不解却依旧照做。
呼——差点被气背过去。
楼下草地聚集了三三两两游荡的患者。到底是谁开的楼道门!无声狂怒。
……不过幸好不是大门被开。
梅姨一瘸一拐慢悠悠靠近她,抓起她的头发,手指梳来梳去玩,一脸满足地攥着从不离身的手持镜,通过镜子偷偷观察叶茴和自己。
“谁给你们开的门?”叶茴顾不上理清关于游戏的疑惑,当下的一团糟糕够她繁忙一天,反抓住梅姨急急问道。
“你,你昏倒了…。”优雅文静的三十五岁女人,心智却只有七八岁的梅姨,边说边戳叶茴微愠的脸颊,拐弯抹角地避开叶茴的问题,眼中满是“做了坏事”的快乐。
八成只能是梅姨,毕竟只有她会天天想着出去玩。
可…对上这双呆萌童真的瞳孔,叶茴还真气不起来。
现实
第35章 再遇故人
叶茴连哄带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越狱”的患者们重新送回各自房间,放上饭、喂好药,揉着酸痛的腰背回到值班室,双手托头沉思。
非她心狠,无缘无故限制他们自由,实在是这所精神病院里大部分患者的身体经受不起这样毫无时间规划限制的瞎折腾。
这所山外精神病院地处偏僻,贫穷简陋,或许是哪个富二代为了充实背景做的好人好事,随手投资建立的,所幸还记得每季度打入一笔微薄的伙食、药品费。
可就是这样一所本该潦草倒闭的精神病院,给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弃子”们一个遮风挡雨的住所。
五年前,叶茴无意闯入这里,好似找到了灵魂的安放之处,二话没说就撸起袖子自愿成为了这里一名任劳任怨的护工“妈妈”。
还正好解了那时原护工段斐主业和兼职倒腾不过来的燃眉之急。
想到段斐,初见时记忆模糊,沧桑清瘦的脸,缓缓同方才无比清晰,惊恐害怕的脸重合。
叶茴猛地放下手,停止回忆,神色有些不自然的落寞,动了动眼球。
段斐不在这里,他应该也回到现实了吧?对着面前桌上的老式电话机,犹豫要不要拨出电话询问…
他应该已经把我拉黑了,可用精神病院的号码拨打,他也肯定猜得到是我啊……
今天明明是他值班,却没有出现,我不能再连轴了,这是个开口的理由……
手缓缓,鬼使神差般伸向话筒。
忽然咕噜咕噜响起的肚子救了叶茴,如释重负地放回话筒,“我饿了,我先去吃饭,吃完我再催你快来交接班。”指着电话机,一本正经道。
只能翻出平日囤积的泡面勉强对付一口。
晃晃保温性并不良好的暖水壶,倒出温凉的水浇湿干巴的干脆面,叶茴坐在咯吱咯吱闹个不停的椅子上无力放空大脑。
混乱的大脑搅成一团浆糊,她好像还没自游戏中脱离,场景历历在目,忽觉从前干得津津有味的护工工作索然无味。
其实只是因为这里可以赶跑孤独罢了,这点自己从来都明白,从栩栩如生的武侠世界中一瞬离开,仿佛就像将尚未完全发育的胎儿强行剥离母体胎腹。
可明明如此喜怒哀乐的经历,居然只是平淡的一夜而已,似乎一切不过她的一个梦。
她不想接受,手指撕着一张张日历纸。
泡不开的面饼随意在口中咀嚼对付,叶茴放空意识,一旁扮演铁锈棍子的锈剑按捺不住性子,急躁地挣脱系在身上花花绿绿的布条,飞出倒在主人腿边,像小狗似的蹭着。
“啧。”叶茴嫌弃,挪开腿,低头那时瞧见了锈剑剑身上沾的血,于是有些缓不过来的怔怔盯着剑,直到被盯毛的锈剑又想靠近蹭蹭她。
“走开。”这下,叶茴话里的嫌弃更多了。
锈剑委屈,耷拉着精神重新回杂物堆,憋屈地挑起颜色炫丽的布条盖住锈迹。
不是梦……叶茴呆坐,忽然许久未留意过的手机在自己衣服口袋中发出一声新消息提示音,她机械式拿出、解锁、查看消息…
——我得请假一段时间,公司接了笔大单,我作为主力程序员会天天加班,精神病院的事情就辛苦你了。
落款,段斐。
她没有回复,沉默松开提起的气,谁又知道这是借口还是真相?总之还没拉黑我……
好不容易遇上的一样无厘头行事的…解闷搭子。
暂时,还不想失去。
毕竟,自己和他都是能在这无任何油水可捞的精神病院里兼职护工数年的怪人。
我是为了时光热闹一些。
“段斐段斐,那你是为了什么在坚持?”迫切的念头挤出心胸,慌乱而跳动的心脏,试图想了解一个人的冲动突然形成。
叶茴抓起钥匙,锁上值班室的门,往精神病院外奔。
拂袖无意打翻的泡面桶,其中已经冰凉的浑浊汤水流下桌面,蔓延到躺在地面上的布带,一丝丝渗入。
地铁上,叶茴冷静了许多,即使依旧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