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宵半夏:司教授的心尖孕事(18)
苏念慢慢将手覆在小腹上,掌心下的温热里,藏着一个正在悄悄发芽的秘密。
当晚,苏念睡了这些日子以来第一个好觉。梦里有大片大片的向日葵追着太阳旋转,像极了生命最本真的模样。
殊不知,司严的日子却像被打翻的调色盘,再也分不清原来的模样。
在咖啡店看到苏念的那一刻,他真的只是临时起意想搪塞一下姑姑。
对,可也不对!
扪心自问,如果当时换成其他人,他会找人来演戏吗?
答案是否定的。
有些选择看似偶然,实则是命运埋下的伏笔,只等合适的时机翻开那一页。
从下午开始,自己的电话就像被按了循环键,响个不停。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每个人的声音里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和好奇。
特别是爷爷奶奶,恨不得自己明天就带人回去。
还有姑姑,动不动就会发来一条语音信息,若不是怕影响侄儿约会,只怕也会加入电话轰炸的行列。
司严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谎言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最终会把自己压得喘不过气。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是姑姑刚发来的消息:阿严,你爷爷说周末家宴,一定要带苏念回来哦!全家人都在等着见见她呢。
——这场戏,已经演不下去了。
要么,要么……变成真的。
第二天醒来时,家里静悄悄的。餐桌上留有纸条:妈妈去店里了,早餐在锅里,记得吃。
苏念慢悠悠吃了早饭,就去了缝纫店。
店里苏红女士、芬姨,还有秋燕,早就忙活上了。
“早啊,各位!”她走进去脸上带着些许不好意思的笑容,“有啥事,尽管使唤我吧。”
“那个本子上记了尺寸,拿上布料,按要求去裁吧。”苏红女士头也不抬地说,手里的剪刀沿着粉笔线走得笔直。
“好嘞!”苏念应得干脆,却站着没动,她看着母亲的侧脸,突然发现她眼角的皱纹又深了一些。
“秋燕,你放一下手中的活,去看着她去,帮她把把关。”苏红女士想了想说。
“好。”秋燕感激地点点头。
她明白苏阿姨的用心——就像给小鸟筑巢时,大鸟总会故意留下几根树枝,让小鸟学着完成最后的步骤。
两个年轻女孩一起裁剪布料,剪刀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她们有问有答,有商有量,像两只刚学会筑巢的小鸟,笨拙却认真地编织着未来的梦。
遇到不明白的地方,苏红女士就会走过来,手把手地教她们。
那些学校里学不到的技艺,就这样在一针一线间传承了下去。
午饭和晚饭四人都是在店里吃的。三间店面隔了半间出来做厨房和茶水间,虽然简陋,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饭菜的香气、此起彼伏的笑声,构成了最平凡也最温暖的日常图景。
第16章 挡箭牌
回家的路上,苏念和母亲并肩走着。
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时而重叠,时而分开,就像她们母女之间的关系,亲密中又带着些许说不清的距离。
苏念心里翻腾着要向母亲坦白的事,话到嘴边愣是拐了个弯,变成"妈您看那棵树新长的叶子多嫩"这种废话。
白天在店里干活时,她已经想好了,先拿朋友当幌子探探路,看看母亲有什么反应。
她甚至对着挂在衣架上的旗袍演练了好几遍,"我一个朋友......"、"有个要好的同学......"
这就像在结冰的湖面上试探,先用脚尖点点看,确认安全才敢迈出整只脚。
洗完澡后,苏念站在母亲房门前,她深吸一口气,轻轻叩响了门。
"怎么?有话跟妈妈说吗?"苏红女士放下手中的服装杂志,看着站在门口有些反常的女儿。
"嗯,妈,我问你件事。"苏念走进来,坐在床沿,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我有一个很要好的同学,她不小心……怀孕了,不敢告诉家里,让我帮她拿主意。"
"啊?是非儿那丫头吗?"苏红女士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苏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我要好的同学怎么就是非儿了?
苏红女士——别不承认,你的好朋友好同学,除了非儿还有谁?
苏念——不对,这什么脑回路嘛,妈你这关注点跑偏到姥姥家了啊!重点不是应该放在拿主意上面吗?管那人是谁干嘛!
但苏念转念一想,也许母亲是在用这种方式缓冲震惊,就像看到蟑螂,先尖叫一声"这玩意儿长翅膀啦",而不是先想怎么拍死它。
她偷瞄母亲的脸,发现对方嘴角抿成条直线,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倒像是在盘算什么要紧事。
这一刻,母女俩八百个心眼子在空气里撞得叮当响。
"嗯,您就当是非儿吧,"苏念顺水推舟,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说成是关系亲近的人,母亲的反应估计更真实些。
苏念心里给好友默哀三秒钟,"妈,您可千万别去问她,这事怪难为情的。"
苏念心里对好友说了声抱歉,非儿,江湖救急,你可不能怪我,现在只能牺牲一下你了。
友情嘛,有时候就是这样,需要的时候可以拿来当挡箭牌。
苏红女士放下手机,拍了拍身边的床铺示意女儿坐近一些。灯光下,她眼角的细纹显得格外温柔,像是被岁月亲吻过的痕迹。
"念念,"她轻轻握住女儿微凉的手,"你告诉非儿,孩子不是她一个人的责任,决定必须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