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部门住，就在……”楼沧说了部门的地址，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因为尸体比较多，住在别的地方也不方便。”

“这样啊，那住在部门需要付房租吗？”沈昭好奇的问。

楼沧看向沈昭，他的眼里没有一丝嫌恶，倒是让楼沧放心不少。

毕竟赶尸嘛……就是在内陆，部门的其他人也会有些嫌弃。

“不用。”楼沧说。

“那还挺好的。”沈昭点点头。

祝芜设好导航，倚靠在座椅上，跟楼沧聊天，毕竟看样子她有些局促，只不过很不明显，但是她周身的气息却将她的紧张暴露出来。

“港城部门人员都归你管理？”

“嗯，这里的人员，能力都有些……奇特，在内陆不好施展。”楼沧语气委婉了一下。

“有什么奇特的？赶尸这个很奇特吗？不是很早之前就有了？”祝芜哼笑一声。

“就是平常人有些接受不了。”楼沧看着车窗外的霓虹灯闪过，眼帘低垂。

他们的传承人很少，不像九宫飞星，或者紫微斗数那样传人很多，也不像温祈那样，一个家族世代传承。

他们大部分人都是单传的。

“你平常吃不饱跟修行有关吧。”祝芜笑笑说：“可以考虑去做一个吃播，在吃的过程中还能赚钱补贴一下。”

“吃那种自助餐，多换两家就好了。”沈昭也提议道。

“嗯，港城的消费水平，有些高。”不是她不想，实在是囊中羞涩。

楼沧长叹一口气，而且还有前期的投入。

“也是个问题。”祝芜看向沈卿宴。

沈卿宴失笑：“夫人，虽然我能力很强，但是港城总归不是沈家的主要事务所在。”

“也对，我回去帮你问问，给你找一个兼职。”祝芜朝楼沧说。

“谢谢前辈！”楼沧露出大白牙。

挺好的一个小姑娘啊，哪有不好相处的架势？也不暴躁啊。

祝芜疑惑。

此时被扛在肩膀上带回去的昏死老头：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的样子再说一句她不暴躁！

而且！你也不看看你的实力！谁敢暴躁！

到地方，楼沧和祝芜告别回到部门。

部门里只留着一盏灯光，一身黑袍站在那里等着楼沧，从黑袍缝隙间可以看到，惨白的，骨节分明的手慢慢朝楼沧伸出。

“我回来了，我跟你说哈，这还是我第一次吃饱……”

第111章 是对的吗？

楼沧一边说着一边拉着他进去。

部门后面有一个小楼房，都是给他们这些不方便去外面住的人的。

楼沧看着面前木愣愣站在那里的人，长叹一口气：“楼澜，你什么时候也能跟我说说话啊。”

楼沧知道这件事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实现了。

楼澜是她第一个炼成的死尸。

楼沧在十五岁的时候捡到了二十岁的楼澜，他被夜总会打出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的地方。

只是因为他是一个私生子，被正牌少爷羞辱打骂，然后扔出去。

他从来没有想要认回去的，不过是那少爷需要换肾，将他找了回去。

那天雨下得很大，血慢慢浸染在雨水里。

楼沧举着伞看着浑浑噩噩的他，声音平淡：“你要死了。”

“咳咳，是吗？那还真不错。”他笑了笑，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楼沧不理解他为什么高兴，不过她不在意。

“你的身体长的挺好的，可以给我吗？”楼沧认真的询问。

“咳咳咳咳咳。”他忍不住咳嗽起来，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得蜷缩起来，一边还在费力跟楼沧开口：“我都要死了，你难道要我的尸体？”

“对，我是赶尸一派的传人，需要炼一个自己的尸体。”楼沧说。

被炼成之后，可以选择要不要留在阳间，不过就算魂魄留下来，也是被困在身体里，只能看着外面的景色。

“行啊，要是真的，我想留下来，看看传说中的因果报应，会不会出现在那个畜牲身上。”他笑笑说。

他不喜欢自己的名字，楼沧就给他重新起了一个：“我叫楼沧，你叫楼茫怎么样？”

“……流氓？”

楼沧也意识到不太妥当，换了一个名字：“嗯……还是叫楼澜吧。”

楼澜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也就是在楼沧给他炼成傀儡的过程中还能说出几句话。

他攒下的钱也没有用了，就都留给了楼沧当做伙食费，然后在一次次的嘴欠中将楼沧惹炸毛，也彻底改变了楼沧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变得生动了许多。

不过他也在一次次炼制中变得不再能说话，直到眼神都彻底归于平淡，他好像慢慢变成了最开始楼沧，只不过不是他自愿的，而楼沧变成了最开始楼澜，但是这次是她自愿的。

他见到了那个男人最终的下场，一夜之间，公司破产，他也因为残害人命被抓，锒铛入狱。

只是他没曾想，楼沧还去把他被迫移植过去的肾拿回来给他安上了。

虽然不知道她怎么做的，不过还好他现在没有痛觉了，没有麻药也无所谓。

楼澜看着楼沧忙碌的样子，眼帘低垂。

他们都是孤苦伶仃的人，也不知道，楼沧之后剩下她自己，该怎么办……

…………

“我现在也不知道，当时把你炼成这个样子，究竟对你是不是一件好事……我做的究竟是不是对的……”楼沧喃喃自语的说，楼澜不会给她回答，所以，这句话注定是没有答案的。

楼澜面上木楞，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抬手放在楼沧的手上，皮肤冰凉，是尸体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