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头上，说话时头一点一点的，把温婳硌得脸都拧巴了。

“大半都认识。”

运货时间久了，和镇上做生意的人家多多少少都合作过，一来一回也就认识上了。

“那这个戏班子呢？”温婳被他压得脑袋疼，费力抽出一只手，往上抬去挡他的下巴。

陆衍被她的行为逗笑了，头顺着她的力道往上抬了抬。

“戏班子哪儿的生意都接，每年都从南到北演出，我顺路搭过他们两回。”

当时空着船且路也不算长，他就没有收钱，后来又帮他们运过几回货物，就这么慢慢熟悉起来了。

“要不要进去看看？他们现在可能在化妆。”

温婳没有进过后台，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可又怕进去会妨碍到别人，犹豫了会儿还是摇头了。

“还是不去了，他们应该也不怎么欢迎咱们进去的。”

如果是她，她也不愿意妆才化到一半就被人围观的。

她不愿意去，陆衍也没有再劝，等她的手收回去后，又把下巴搁了上去。

温婳又去推他，两人一来一回的，就这么杠上了，最后还是温婳手酸了才先认输。

陆衍从背后环抱着她，朝底下卖瓜子的小贩招手。

“你喜欢什么味道的？”他看着小贩，问的却是温婳。

“我想吃核桃味和原味的。”

小贩站得比较近，温婳得踮着脚趴在栏杆上才能看清。

她左手去掏钱，刚把零钱拿出来，就被陆衍接了过去。

散钱太多，买了瓜子后还有好厚一叠，陆衍顺手就放进自己兜里了。

把瓜子递给温婳时见她瞪大的双眼，他闷笑出声，给她换了一叠面额大的。

“没有你的厚，你就吃亏点收下吧。”

温婳人更傻了，他还回来的钱虽然没有那么厚，可全都是红色的，看起来比自己的钱多上十几二十倍。

占了这么大的便宜，温婳连瓜子都不敢吃了，她想把钱还回去，手却被按下了。

瓜子被强塞进空着的手里，温婳腾不出手来，只能用后脑勺撞他胸膛。

“我不要这些，把我的钱还回来。”

“还回去？”

温婳点头，平白无故拿人钱，要是阿婆晓得了，怕是要赏她一顿竹笋炒肉吃。

“那就还回去吧。”陆衍显然只听进了后半句，他是把钱还回来了，可他自己的钱却没有拿回去。

见她还要挣扎，陆衍捏了捏她的耳垂，威胁道：“你要再动，我就在这里亲你。”

他表情虽然像是在开玩笑，可眼神却越来越危险，温婳缩缩脖子，老实了。

她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非要还回去，他真的会亲下来，那么多人看着呢，她还是要脸的。

“不还就不还，反正又不是我吃亏。”那么一大把钱呢，够她买几个月菜了。

温婳把围巾拉下来，嗑了一粒瓜子，剥下的瓜子皮没地方放，正准备放兜里呢，一只大手就递到了她面前。

她抬起头，正要开口说话，陆衍就先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下。

一触即离，快到温婳都来不及害羞，对方就已经站好身子了。

后知后觉的害羞，温婳用手背贴着发热的耳朵，凉凉的手背让耳朵降了温，才把瓜子皮放到陆衍掌心。

明明没有戴过手套，可他掌心依旧是温热的，温婳手贴上去就不想拿开了。

她扯着陆衍的衣袖，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我手冷，不想剥了。”

陆衍把瓜子皮放进口袋，接过了她手里的瓜子，又碰了碰她挂在脖子上的手套，示意她穿上。

温婳吃着他剥的瓜子，美滋滋地晃着小脑袋，陆衍用手背挡了两次都没能让她停下。

瓜子吃了一小把，站累了的温婳左右脚换着踮。

“准备开始了，咱们去坐着吧。”陆衍往台前抬了抬下巴。

温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落在空出来的两个位置上，表情有些破裂。

“你定位置了？”

最前排正中的位置，那得多少钱呐，要是让她选，她宁愿花七块钱去买个小凳子，然后就坐在这里看。

这里虽然离得远又被风吹，但是它便宜啊，不花钱的话就是比其他位置都要好。

“没定，台主给咱们留的。”陆衍没有说谎，今天的位置确实是别人留给他的，明天才是他定的。

四周站满了人，越往里人就越多，温婳跟在陆衍身后，步子紧跟着他，生怕自己跟丢了。

好不容易走到前头，她往后看了一眼，刚刚挤开的缝隙又瞬间挤满了人。

她扒拉两下刮糟糟的头发，心想还好有人带着，要是让她自己挤进来，她宁愿在外头站着。

陆衍带她坐下，招手买了两杯花茶，让温婳捧着暖手。

“看腻了就说，咱们可以先走。”一场戏要唱两三个小时，陆衍怕她烦。

这种戏一般到了一定年纪的人才爱看，她一个小姑娘，可能还不怎么感兴趣。

温婳的确是不怎么感兴趣，只是冬天没什么活动，有戏看当然比没有的好。

杯子里飘出淡淡的香味，她低下头盯了一会，没能看出杯子里的是什么花。

试着喝上两口，她舔舔嘴唇，尝出一点点甜味，心想里头应该放了一点糖。

剩下的花香被她小口小口喝完，陆衍一直侧头看着，见她杯子空了，便把自己那杯递过去。

“还热着，捧着暖手。”

坐在这里上厕所不方便，温婳没有贪杯，接过来后专注看戏。

旁边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时不时跟着台上的人哼两句，手上还打着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