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继兄宠我如宝,亲哥却后悔了(211)+番外
闻如雷提议道:“输了的人要负责洗全家的衣裳。”
闻如云邪魅一笑,摇开折扇,“我肯定不会输。”
闻月引俏皮道:“三位兄长可要让着我!”
闻如风一手抱着牌位,一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呀。”
他又转向徐渺渺,吩咐道:“渺渺啊,你去切一盘鲜果,准备些瓜子花生和点心,再给我们烫一壶酒,要烫得热热的。”
徐渺渺正在收拾年夜饭桌,闻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忙称是。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放完爆竹后纷纷回了屋子。
闻星落看着他们倒映在楹窗上的影子。
她……
也好想有人陪她守岁。
隔着高墙,闻星落听见了城里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今夜不必宵禁,蓉城家家户户格外热闹。
孤独感在雪夜中蔓延,像是从黑暗中探出来的无数绞索,紧紧缠绕住闻星落,要带她堕入晦暗冰冷的深海。
少女转身离开偏院。
迎面而来的寒风吹不冷她逐渐滚烫的脸颊,她的心脏砰砰乱跳,像是亟需找到某个发泄的口子。
她注视沉沉雪夜,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去边关,去找谢观澜!
翻过西岭雪山,穿过贡嘎山,去尝一尝那里的雪芽菜和鹿耳韭,去吹一吹关外的风沙和暴雪,去看一看谢观澜是如何指挥千军万马的!
去关外的念头如同种子生长发芽迎风见长,直至化作铺天盖地的欲望,彻底湮灭她的理智。
少女忽然挽起裙裾,在雪地里肆意奔跑起来。
她从马厩里牵出自己的那匹小母马,按照谢观澜从前在书院教过的知识翻身上马。
小马迎着雪霰穿街过巷。
尽管风雪刺骨,可闻星落却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炙热和欢喜。
然而那份隐秘的欢喜,在行至城门时戛然而止。
她翻身下马,仰头望着紧闭的巨大城门。
城门落锁,她出不去。
身后是家家户户的团圆热闹通宵达旦,她孤零零站在街头,飘零而至的细雪静静落在她的发梢上,逐渐抽尽了她身体里的温度。
少女垂下头。
悬挂在马脖子前的铁皮风灯照亮落雪,她看着脚上那双珍珠翘头履,昂贵的蜀锦正被积雪慢慢浸湿。
穿在脚上,有些难受。
少女沉默地松开缰绳。
她慢慢蹲在地上,将脸埋进掌心。
她好想四哥哥和乐之,好想那个总爱说谎的人……
他们不在,她的除夕夜好孤单。
正难受到快要哭出来的时候,一把纸伞忽然倾过她的头顶。
第180章 长兄该回边关了
闻星落怔怔仰起头。
青年革带军靴,紫貂大氅沾满雪粒,秾艳昳丽骨相分明的面容染上了西北的萧索和肃杀,眉目里似藏着锋寒入骨的凛冬,熟悉的檀香味褪去,只残留着从战场上带回来的血腥气息。
他垂眸看闻星落,薄唇挑起些微弧度,“不好好在王府守岁,跑出来干什么?我不在王府,竟没一个人能管得住你吗?”
闻星落缓缓站起身。
她盯着谢观澜,疑心这是自己伤心过度所产生的幻觉。
她试探着碰了碰青年的氅衣。
温暖的触感,在雪夜里再真实不过。
她惊愕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观澜不语,只静静凝视她。
“是回来拿什么重要的东西吗?”闻星落猜测,“舆图?印玺?还是别的什么?需不需要我陪你走一趟衙署?”
谢观澜沉默半晌,唇线愈发上挑。
他反问道:“宁宁觉得它们之中,哪一样值得我亲自回来?”
他前两天才打完一场仗,帐中的部将们商量着简单过个除夕,他看着他们准备猪肉羊肉,帮着伙夫包饺子,他在那样的热闹之中,情不自禁就想起了闻星落。
小姑娘瞧着文静坚韧,似乎一个人独处也没有关系。
可他很清楚,她最怕孤单了。
王府没有人陪她守岁,可怎么办才好?
于是他疾驰夜归,想在除夕夜陪陪她。
四目相对。
闻星落看见向来注重外貌仪态的青年,髻边多了一根雾凇,像是翻山越岭时剐蹭上去的,那身昂贵雍容的紫貂大氅也多出许多划痕,可见从贡嘎山到蓉城,这一路上照夜玉狮子跑得有多急。
纸伞外细雪簌簌,夜色苍茫。
纸伞下,少女为谢观澜摘下那根雾凇,捏着手帕擦拭干净他眉梢眼睫的雪霰。
借着昏惑的风灯,她清晰地捕捉到他眼下的两痕憔悴青黑。
而青年的狭眸深沉晦暗,风灯橘黄色的光影落在他的眼瞳里,仿佛一线天光照进漆黑海面,闻星落能清楚地看见那急剧翻涌的海潮。
她的指腹停顿在他的眼尾。
柔软细嫩的触感,仿佛春日里第一只苏醒的蝴蝶,轻盈停在凶兽的脸上,蝶翼摇落春风和香粉,将凶兽从一整个漫长冬季的酣眠中唤醒。
谢观澜年幼时,每每在书房读书,总能看见一只蝴蝶翩跹飞过窗外,它很漂亮,拥有着与古朴端肃的书房所截然不同的娇艳灿烂。
他很喜欢那只蝴蝶。
于是他每天都摘一捧新鲜的花放在窗台,期冀那只蝴蝶能在他的窗外多停留片刻。
后来有一天,夫子发现了。
夫子说他玩物丧志有负众望,随意一挥手就打死了那只蝴蝶。
他看着蝴蝶在他面前坠落。
那美丽脆弱的生物只是在地砖上稍作挣扎,就彻底没了声息。
纸伞下,谢观澜喉结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