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继兄宠我如宝,亲哥却后悔了(246)+番外
一只粉蓝色的蝴蝶停在干枯的枝头,须臾,又飞走了。
闻星落凝望那只蝴蝶。
它越过深宅大院的高墙,向着西南方向,渐渐飞出很远很远。
它会飞去蓉城吗?
滚热的珠泪,一滴滴砸落进血泊。
闻星落倒在台阶上,痴痴看着西南方向。
京城不是她的家。
可是她再也回不去她长大的那个地方……
前线战事渐渐吃紧。
礼崩乐坏,烽烟四起。
次年的时候,在繁花似锦的春天,谢观澜的军队进了京。
一道绯衣玉带的身影,停在她风干的尸体前。
青年低着头,看她的尸体。
闻星落看不清楚他是什么表情。
直到金乌西坠,他才慢慢解开斗篷,俯身裹住她的尸身。
他将她抱在怀里,慢慢往府外走去。
“……我来带你回家。”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害怕吵醒她。
青城山,老君阁。
宝殿寂静,烛花静落,老君塑像慈眉善目。
青年一身肃穆玄衣,像是刚参加完一场葬礼。
他握着刻刀,在竹简上一笔一划刻下文字。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他总想带她回家。
可是,他再也找不到她了。
回家,回家……
带她回家……
青城山漫山遍野的桃花瓣,逐渐化作漫天纷飞的纸钱,像是引路招魂。
中元节的夜里,星月被风吹落。
闻星落孤零零站在满巷红烛之中,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她提着灯,还想往前走,突然被人从背后拉住手臂。
谢观澜将她拽进怀里,“闻宁宁!”
少女浑身轻颤,仓皇地仰起头。
面前的青年妖颜如玉,狭眸里藏着深深的担忧,“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闻星落不语,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人般,看了他很久很久,直到簌簌珠泪再次滚落面颊。
她突然扑进了谢观澜的怀里,埋首在他胸膛间嚎啕大哭。
“我想回家!”
少女歇斯底里。
“谢观澜,带我回家!”
谢观澜紧紧抱着她。
视线越过她的发顶望向小巷更深处的黑暗,沿巷烛火照不亮那处黑暗,仿佛那里便是连接着地府的鬼门。
他本不信神鬼,可此时此刻也不禁怀疑起是否是鬼节才过,暗处还藏着不干净的东西,这才叫小姑娘魇着了。
他收回沉寒视线,护着怀里的少女往回走,“不怕。我带宁宁回家。”
他语气坚定。
仿佛曾说过千百次。
直到离开那座小巷,走到熙攘嘈杂的大街上,在路边摊吃了一大口热腾腾的红油抄手,闻星落才终于褪去周身的寒意。
谢观澜看着她,“刚刚在巷子里,你看见了什么?”
第210章 私奔?
闻星落埋着头吃红油抄手,“没什么……”
谢观澜为她捋了捋鬓角垂落的一缕乱发,狭眸里藏着怜惜,声音比吹过街市的夜风更加温和,“闻宁宁的秘密,连我也不能知道吗?”
少女不吭声,只安静地吃完了那一碗抄手。
谢观澜看着她,薄唇弯起些微宠溺弧度,并未逼迫她说。
小姑娘长大了,都会藏着秘密。
他们家闻宁宁,也该拥有自己的小秘密。
两人在夜市又逛了许久,直到下半夜要回王府了,闻星落才把租来的异族衣裳还给摊位老板,同谢观澜往马车方向走。
离开锦里街,路上的行人渐渐少了。
街边人家的屋檐下挂着盏盏青灯,将两人的影子照得朦朦胧胧。
闻星落垂着头,目光时而落在自己的珍珠履上,时而落在谢观澜的影子上。
她没想到,前世谢观澜就喜欢她了。
原来,他们的缘分降临的那么早。
原来,是谢观澜为她收了尸,带她从千里之外回到故乡。
在她以为孤单无助的前世,曾有人悄悄注视了她很久。
心底生出更多的依赖和眷恋。
她望向停在远处的马车,竟有些抗拒继续靠近。
因为回到王府,他们又要成为那种关系。
无法疏远,却又不能靠近。
她踌躇不前。
随着青灯摇曳,青石板上的两道影子,时而分开时而交叠。
谢观澜陪着她站在原地。
小姑娘的辫子五彩斑斓,圆滚滚的流苏绒球衬得她又乖又俏,银铃声回荡在寂静的巷弄,像是反复拨弄他的心弦。
而她耷拉着眉眼,于是那俏皮的辫子也随之耷拉下来。
鬼使神差的,借着宽袖的遮掩,他握住了她的手。
闻星落猛然仰头看他。
谢观澜别过脸。
落针可闻的沉默之中,谢观澜忽然牵着她转身离开。
盛夏的夜,巷弄两边悬挂的青灯笼一盏盏后退。
闻星落紧紧跟着他,银红缂丝裙裾在夜风中翻飞招展,与青年的绯衣交叠纠缠,像是无数轻盈的蝴蝶,争先恐后地逃离某座囚笼。
两人的手掌心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风声赫赫,闻星落心跳剧烈,几乎快要跳出自己的胸口。
她情不自禁地问道:“咱们去哪儿?”
谢观澜沉默片刻,声音里透着连他自己都注意不到的轻颤,“……私奔。”
闻星落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笑了,谢观澜也跟着笑。
直到两人都笑够了,才在七宝渠边停下。
谢观澜伸手,捏了捏闻星落重新翘起来的小辫子。
少女宝贝地护住小辫子,“会弄散的。明天早上,我还要给祖母和娘亲瞧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