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继兄宠我如宝,亲哥却后悔了(44)+番外
角落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闻星落寻声望去。
角落里设了一张案台,白衣胜雪松姿鹤逸的青年坐在案台后,戴半张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头顶悬挂的九重莲花宫灯曳落光影,隐隐绰绰地照亮了他眉心的一点朱砂痣。
是镇北王府的二公子,谢厌臣。
闻星落很怕他,可是今夜被他撞见自己的私事,少女骨子里的血液叛逆沸腾,冲淡了那份畏惧。
她道:“我竟不知,二哥哥有偷窥别人的习惯。”
“我一直坐在这里问卦解签,是你自己没有发现,怎么就成我偷窥你了?”谢厌臣的声音清越动听,“闲来无事,星落妹妹要不要来算一卦?”
闻星落看着他。
这位王府二公子真是古怪。
不仅住在堆放尸体的义庄上,还在深更半夜跑到佛殿,给人问卦解签。
她道:“你的卦很灵验吗?”
谢厌臣抬手作请:“星落妹妹一试便知。”
闻星落在他对面坐了,认真地摇了摇签筒,须臾掉下一支签来。
谢厌臣拾起那支签,念道:“‘东方月上正婵娟,顷刻云遮月半边。莫道圆时还又缺,须教缺处复重圆。’”
他把玩那支木签,温声细语:“乌云蔽月,难见前程。看来星落妹妹如今的处境,迷惘而又艰难。”
闻星落面无表情。
闻家驱逐她,谢观澜想杀她。
她的处境可不就是很艰难吗?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我先告退。”
谢厌臣弯着眼睛,目送她走到佛殿门口。
闻星落伸手去推佛殿的大门,却怎么也推不动。
闻如风他们走的时候,竟然故意锁了殿门!
闻星落咬牙,本想翻窗离开,哪知刚转过身就撞上了谢厌臣的胸膛。
青年戴着半张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昏暗的佛殿里危险瘆人。
闻星落吓了一跳,纤薄的脊背紧紧贴在门上:“你……你这人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签文尚未解完,星落妹妹急什么?”
谢厌臣的视线如同利刃,一寸寸凌迟过少女颈间的淡青色血管:“虽然星落妹妹的签文上显示浮云蔽月前路暗淡,但签文还说,妹妹将来总有得遇贵人,拨云见月的时候。”
闻星落沉默半晌,问道:“二哥哥该不会是想说,你就是我的贵人吧?”
谢厌臣将那支签文抵在闻星落的下颚线边缘,痴迷地盯着她的脸:“只要妹妹出得起价,我愿意帮你惩治闻家四兄妹。”
“二哥哥心仪的价码,是什么?”
青竹木制成的签文削薄如片,刮过少女的脸颊,像是玉匠小心翼翼地轻抚世上最珍贵的玉料。
谢厌臣倾身低头,凑近闻星落:“当然是你的脸。”
多好看的一张脸呀。
若是剥下来珍藏,每日闲暇时观看赏玩,岂不是美事一桩?
闻星落浑身汗毛倒竖。
难怪前世姐姐每次回家,一提起谢厌臣就会面露惊恐之色。
她隐约记得,有一次姐姐是哭着跑回家的,央着父兄为她延请蜀郡神医,说她身上被谢厌臣缝了一块黑狗皮,她怎么也弄不掉。
佛殿烛火被风吹熄几盏。
黑暗如有实质,从角角落落蔓延而来,凉意钻出地砖的缝隙,顺着闻星落的脚踝攀援而上,仿佛是要把她困在这里的绞索。
闻星落惊惧地咽了咽口水。
第39章 她不是谢观澜的人
闻星落朝旁边挪动身体,尽量与谢厌臣保持距离:“你要价太贵,我付不起。”
谢厌臣:“可是——”
“没有可是!”
闻星落连忙打断他,人已经挪到了佛殿的红漆方格窗边。
好在木窗没上锁。
她推开窗,果断挽起裙裾翻了出去。
谢厌臣孤零零站在佛殿里。
春夜的风从大开的窗户吹进来,青年的白衣层叠摇曳,青面獠牙恶鬼面具与那张温润如玉的半张脸形成鲜明对比,眉心朱砂鲜红欲滴。
他含笑拣起闻星落丢在地上的鱼灯。
闻星落已经逃到了人多的地方。
她朝佛殿的方向望了一眼,惊惧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谢家兄弟除了谢拾安,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想起丢失的鱼灯,她只得重新给谢拾安买一盏。
正在小摊上挑选,身后突然传来悦耳的声音:“星落妹妹,把你的脸剥给我,好不好?”
闻星落猛然回头。
花灯下的青年白衣胜雪,戴半张恶鬼面具,正是谢厌臣!
她心跳如擂鼓,也没心思挑选鱼灯了,转身就跑。
然而无论她逃到哪里,谢厌臣都如同跗骨之蛆阴魂不散。
他总能在她刚松口气的时候,不经意出现在花灯的光影里,幽幽地唤一句:“星落妹妹,我想要你的脸”。
夜渐深。
芳园夜市越发热闹,不远处传来喧嚣和骚动的声音,火把和花灯如山如海铺天盖地。
百鬼夜行开始了。
来自蜀郡各地的伶人们身穿奇装异服,脸上佩戴镂雕彩漆的木头鬼面,高举铃铛、幡旗、斧钺等物,趁着春夜招摇过市,用这种方式驱逐灾厄祈福四季。
小孩子们欢呼雀跃地跟在队伍旁边。
闻星落无处可逃,干脆买了一张面具,混进百鬼夜行的队伍里。
队伍混乱嘈杂,她被那些伶人挤来挤去,实在没办法,于是仗着身形纤盈单薄,趁乱藏进了他们抬着的一口箱笼里。
这箱笼一般硕大无比,涂饰红漆,雕刻云雷、环带、唐草等花纹,由七八个扮成小鬼的伶人抬着,用来盛放吉祥祈福的物件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