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求真心求苟活,奈何帝王偏爱我(195)+番外
他不敢去想,若当初他没有迈出那一步,没有接她进府,没有筹谋夺位,她这辈子到底还有多少苦要吃。
萧承澜长吐了一口气,阖着眼揉了揉眉心。
幸而,现在的她和他一样,坐到了无需让任何人为她求情的位置上。
现在的她,只会让别人向她求情。
思及此处,萧承澜那因心疼而笼罩在心头的沉闷终于消散了几分。
秋猎过后回宫,宫内四处已经染上了深秋的颜色。
也许真是逢秋悲寂寥,江映梨从香山别苑回来后,每天心情都很低落。
尤其是每天入睡前,想着明日一早萧承澜要离开她去上朝,想着想着竟然会哭起来。
萧承澜思忖着,在香山别苑秋猎时,她与他同吃同睡,白天也在一起,所以回宫了,她便不习惯了。
他每夜哄,以为过几日就好了,没想到这天刚下早朝,还没从承乾殿回长庆宫,就被拿着金腰牌的连翘着急忙慌地堵住。
“陛下!陛下恕罪,今日有小宫女失手打碎一个花瓶,娘娘发了一通脾气后哭泣不止,吵着要见陛下,娘娘实在伤心极了,还请陛下去瞧瞧。”
萧承澜微微蹙眉,心里头微微有些疑惑,但还是转头对福万全吩咐:
“去长庆宫传话,朕另有要事,让那些大臣先回去办差。”
“嗻。”
萧承澜去了昭华宫,一进宫门便看到殿外跪了个小宫女在抹眼泪,旁边还有碎掉的瓷片。
萧承澜走过去,小宫女吓得跪伏在地上。
“陛下!奴婢罪该万死!”
萧承澜眼神落在那堆瓷片上。
很普通的缠枝纹青花瓷瓶。
并不是他送她的。
江映梨向来不曾因为洒扫,擦洗等毁了什么物件而责罚下人,何况,东西不是他送她的,坏了就坏了,她不会放在心上。
今日她为一个平平无奇的花瓶发这么大的脾气,还哭泣不止,确实有些反常了。
“你起来吧。”萧承澜淡淡吩咐,负手往殿里去。
小宫女今日也是头一回见瑜妃娘娘在宫里发火,吓得不行,又自责自己打碎了娘娘在意的花瓶,即便得到萧承澜赦免,也还是在悄悄抹眼泪。
萧承澜一进殿,就看到秋霞伏在榻边,手臂规律地起伏,轻轻拍打着江映梨的背,安抚她。
江映梨缩在榻上,眼眶通红,像是哭累了。
听到声音,她飞速抬头,看到萧承澜后,什么也顾不得,披衣散发地向她跑过来,猛得扑进他怀中,眼见着睫毛又湿了。
“陛下,臣妾的花瓶碎了…呜呜呜……”
萧承澜抱住她,温声安慰:“你喜欢那样的花瓶,朕让内务府给你多送几个。”
江映梨在他怀里泪水反而止不住,她也说不上来那个花瓶为何会让她烦躁,总之现在,她只想听萧承澜哄她。
“可是臣妾就想要那一个。”
萧承澜声音依旧柔缓:“已经碎得不成样子了,就算朕给你粘好,也不好看了,不要了,好不好?”
江映梨顿了顿,终究还是点头,旋即又抬眸,泪眼婆娑地看着萧承澜。
“陛下怎么皱着眉,陛下是不是觉得臣妾无理取闹,心里烦臣妾了。”
“没有的事,朕只是担心你哭伤了身子。”
“那陛下不要走了好不好,今天就陪着臣妾好不好?陛下不走了,臣妾就不哭了。”江映梨抱着他不肯撒手,带着哭腔撒娇。
今日刚上完早朝,要紧的事都还没处理。但江映梨哭得厉害,他也不忍心再说什么只能陪你一个时辰的话。
“好,朕让人把折子都送过来,你就好好待在朕身边。”
江映梨见他不走,心里总算好受些。
萧承澜把她抱回榻上。
要紧的折子都送来了昭华宫,萧承澜就坐在榻沿处理政事,江映梨将头枕在他膝上,静静听着他翻动折子的声音。
萧承澜看了几个折子,低头再瞧,江映梨已经睡着了。
他伸手,指腹碾过她泛着薄红还微微湿润的眼尾。
想到她这几日不同寻常的的表现,他心里忽然升腾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秋霞。”
秋霞听到萧承澜传唤,赶紧上前。
“陛下有何吩咐。”
“去把章太医叫过来。”
第163章 已有身孕
章太医来得很快,闻人樾也跟在他身后。
萧承澜已经让人撤了面前处理政事的桌子,江映梨睡得很沉,来人也不曾吵醒她。
闻人樾看着被锦被遮去,但又很明显是躺在大邺皇帝腿上的宠妃,眼底情绪复杂。
这个备受宠爱的女人,是宁儿悲剧的来源。
若没有她,也许陛下会垂青宁儿,她就不会过得那么凄苦。
他很想蛊杀她,但宁儿不愿,她希望看到他们彼此折磨,她说这会比杀了她更有意思。
可是,如此一来,就要牵扯上老师的性命。
闻人樾敛下眸光,跟着章太医一起行礼。
萧承澜从被子里捞出江映梨的手,看向章太医。
“章太医,你来为瑜妃把把脉吧。”
自秋猎回来,章太医确实还没给江映梨请过脉,他上前,覆着一方绢帕,手搭了上去。
指腹下的脉搏蓬勃地跳动着。
章太医花白的眉毛一挑,面色大喜,即便压低了声音,也难掩激动:
“恭喜陛下!瑜妃娘娘已经有小半月的身孕了。”
萧承澜当即怔住,好像神思都抽离开来。
方才他竭力按压住的那怀着希冀的隐秘猜想,终于找到落点。
他顷刻间看向躺在他怀里熟睡的人,脸上的笑近乎不受自己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