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紫无法开口说话，但想说的已由神识表达：“诸位大义。”

领头将士看向不远处的假天道，掩不住语气中的决绝：“君主有失，臣子当死谏，我们能留到今日，为的不就是现在？”

将士们朝假天道走去，假天道无动于衷的看着他们，只是也没有出手。

将士们低头行礼，是陶紫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休紫遗迹中曾看到过的。

假天道默不作声。

领头将士道：“臣等请陛下勿要一错再错。”

众将士齐声道：“臣等请陛下勿要一错再错。”

假天道闭了闭眼睛，只道：“你们以后会知道吾是对的。”

之前说话的年轻小将开口道：“陛下，三千年前的那一场献祭后，我们就没有以后了。”

言语间，年轻小将的身影消失，融入天道中。

陶紫看到了，看到这名小将从一位侍笔宫女一步步走向将军的历程，看到她对帝女的忠心，看到她彻底消散前对故人的怀念。

比她看得更清楚的是假天道。

假天道的情绪起伏更大了，一名又一名的将士走入天道中。

在最后一名将士消散前，她突然看向陶紫的方向，道：“很抱歉，但我可以保证，这绝对不是帝女娘娘的初心。”

陶紫没有回答，也不会回答。

就在此刻，四周中有数百道身影若隐若现，随着假天道的控制力降低，他们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可见。

陶紫怔住了，她在里面看到了莫语。

莫语笑了起来，似乎知道她在看他，道：“好久不见，谢谢你。”

他们一个接一个走入天道中。

一道又一道淡到看不清的因果线融合在一起，无声又迅速的掠夺着假天道的权柄。

直到最后，天魂的身形开始飘忽，已然失去了一切权柄。

天魂看着陶紫的方向，莫名其妙的笑起来，道：“天道居然藏了一手。”

在天道的默许下，陶紫的魂魄再次凝聚，现于天魂面前：“你似乎并不害怕。”

“害怕？”天魂笑意加深，“小姑娘，这有什么可怕的？”

陶紫手中的锤子化为利剑，朝天魂刺去。

天魂不躲不避，甚至不做任何反抗。

陶紫做好的一系列防备全部落空。

看着陶紫愕然的神色，天魂再次笑了起来，道：“你我之间不是私仇。走到这一步，我已经输了，又何必再让玄月少上一分力量？”

陶紫收剑看向它……或者是她，道：“你对我不是私仇，可我是，我没有你们那么多大义。”

天魂安静的看着她，在即将消散的那一刻，道：“对不起，三千年前，我的想法并非如此，她亦然。”

陶紫不在乎这声可有可无的道歉，也不在乎她口中的“她”是地魂还是帝女，她只在乎一件事。

师弟师妹的生路。

当天魂彻底消散的那一刻，天道中有一样小小的发着光的“圆球”落到了她手上，进而融入她的躯体中。

这就是师弟师妹的生路。

第588章 往事

三千年前，生灵涂炭，玄月节节败退，虽有帝女献祭为苍生求得生路，但玄月依然处于下风。

屋漏偏逢连夜雨，帝女亡后，剑仙随之牺牲。

当时的妖尊算出玄月未来灵气稀薄，高阶修士凤毛麟角。

偏偏妖尊等人同异族作战时被算计，魂魄染上异族气息，注定活不到三千年后。

为保战力，妖尊、魔尊及剑仙大弟子兮言联手从异族中强夺天道权柄，以天道权柄为手段，隐匿自身气息，诈死，并以分魂入世，荡涤灵魂。

因魂魄受污染，兮言等作为权柄掌控者，不得不将权柄置于神剑剑灵上，以剑灵为代价才能开启阵法入世。

为此，剑灵需跟随入世，但阵法消失的那一刻，剑灵也会随天道权柄离开，用于补天。

其中，为保证成功率，魔尊加身的因果由一位属下承担，三千年来世世为牲畜，为人所用所屠所食。

同时，魔尊将自身修为抽出，利用天道权柄为分魂所用。

妖尊的一滴精血同分魂一并入世。

兮言最为特殊，他受污染最轻，可以完整灵魂入世，不受天道针对。

当分魂/魂魄成为尊者时，也就是阵法结束的契机。

倘若阵法失败，本体死亡，分魂随之消散。

倘若阵法成功，本体苏醒，分魂如雨滴入海，消失无踪。

从始至终可以保证存活的唯有兮言一人，而这是因他污染程度最小，溪镜剑又替他分担了部分代价。

这段过往好似镜花水月，在陶紫面前一闪而过。

她并未看向玄月，脑海中却能出现玄月每一处的场景。

各地战场的情况；

焦急的程无仇等人；

苏醒的妖尊、魔尊；

再次失去感情的溪镜剑剑灵；

……

陶紫手一伸，光团再次出现在掌心。

这里面是一分天道权柄。

甚至说不上权柄，因为陶紫无法动用它的力量，只能阻止它回归天道。

但也足够了，这能减缓兮静三人意识消亡的速度。

只要能在消亡前将他们的意识取出，就能保命。

眼睛一闭再一睁，陶紫已经回到地面，天道的气息在她身上快速流失。

程无仇看着现在的陶紫，连话都说不出来。

气质悲悯，看向众人的时候偏偏又有说不出来的疏远。

杂糅古怪。

总感觉是他妹妹，又好像不是。

陶紫起身，天道气息无声的指向不远处的兮言三人。

借天道之力，至少能杀掉其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