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福宝随军,家属院团宠大小 姐(71)
——
松涛沟营部后勤处的办公室,灯泡蒙着一层灰,光线昏黄。
桌上堆着几摞泛黄的文件和账册,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的呛人味道和纸张陈旧的霉味。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有些还没完全熄灭,冒着缕缕呛人的青烟。
姜维民烦躁地把手里刚抽了两口的“大前门”狠狠摁灭在烟缸里,烟头挤压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又添了一股焦糊味。
他坐不住,像热锅上的蚂蚁,在狭窄的水泥地上来回踱步,硬底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咔、咔”的闷响。
那本至关重要的账本,不翼而飞了!
心腹马家才也像人间蒸发,怎么也联系不上。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往上爬,额角的冷汗黏腻腻的。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姜维民脚步一顿,没好气地冲着门吼了一嗓子:“谁?!”
“我。”
门外传来他老婆马铃花的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姜维民皱着眉头,走过去拧开有些锈涩的门锁。
马铃花侧身挤了进来。她穿着洗得发白、熨烫得还算板正的藏蓝色列宁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脚上那双黑色系带皮鞋,鞋尖的皮子已经磨掉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灰白的底子,走起路来带着“踢踏、踢踏”的拖沓声。
她脸色不太好,嘴唇抿得紧紧的,眼角刻着深深的疲惫和怨气。
马铃花没看姜维民,径直走到屋里唯一一把空着的、漆皮剥落的木头椅子前,一屁股坐了下去,椅子腿摩擦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她把手里的一个旧布兜扔在脚边,里面装着两个干硬的杂粮馒头。
“你快回去看看你那宝贝妹子吧,”
马铃花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怨气:“在家闹死闹活的,房顶都快让她掀了。”
姜维民正被账本的事搅得心烦意乱,闻言一股邪火直往上冲。
他走回自己那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重重坐下,老旧的藤椅不堪重负地呻吟了一声。
他伸手从烟盒里又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着,深吸一口。
劣质的烟雾呛得他眯起眼,声音带着浓浓的不耐烦:“她又作什么呢?一天天的没个消停!”
家里这两个女人,一个比一个不省心,净为些鸡毛蒜皮闹腾。
马铃花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丈夫一眼,嘴角撇出一个讥诮的弧度:“作什么?哼,你还当她是小丫头片子闹着玩呢?
这回,你那好妹子,可真是能耐了,闯下大祸了!”
姜维民夹着烟的手一顿,烟灰簌簌掉在摊开的账册上,留下几点灰白的印记。
他不以为然地说道:“她能闯多大的祸?一个姑娘家家的!”
“多大的祸?”
马铃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怨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解恨。
“今儿下午,你那亲亲好妹子,姜维艺!鼓动李金花、王秀芹那几个糊涂蛋,把人家周卫国家的小院给围了!
堵着门,要赶人家沈令宁同志带着孩子滚出松涛沟基地!”
姜维民心里先是“咯噔”一下,随即又升起一股阴暗的期待。
第63章 周卫国回来了
姜维民猛吸了一口烟,劣质的烟草味混着焦油在口腔里弥漫开,他努力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心思。
故作不以为然地把烟灰往缸里弹了弹:“赶出去?……哼,要是真能赶出去,倒也算她……有点本事。不过一个资本家出身的小姐……”
他后半句含混在烟雾里,带着点轻蔑。
“本事?噗——”
马铃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声音尖利刺耳:“姜维民,你真是被你那个妹子糊了心窍了!还‘有点本事’?她那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本事没见着,倒把全家属院的脸都丢尽了!”
她看着丈夫瞬间僵住的脸,心里那股憋了许久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出口,语速又快又急:
“你妹子没把人家赶出去!反倒被人家沈令宁几句话怼得下不来台!
你是没看见她那副样子!撒泼打滚,哭爹喊娘,结果呢?
跟李金花撕扯的时候,她那新做的、宝贝得不得了的‘的确良’裤子,‘刺啦’一声,从裤腰裂到裤脚!
白花花的大腿根子,还有那大红牡丹花的里裤,全都露在外面!
被看热闹的老少爷们、婆娘媳妇,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整个家属院,这会儿怕是都传遍了!
你姜副处长家的妹子,在人家门口撒泼,让人看了个精光!这下你满意了?!”
“什么?!
姜维民像被火钳子烫了屁股,“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
藤椅被他带得向后猛地一滑,铁脚与水泥地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惨白和难以置信的惊怒!
烟头从他指间掉落,烫在桌面的玻璃板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冒起一缕细微的白烟。
“怎么可能?!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声音都变了调,带着破音,手指颤抖地指着马铃花。
“我胡说八道?”
马铃花也站了起来,双手叉腰,毫不示弱地瞪着丈夫。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你活该”的痛快:“你出去问问!随便拉个人问问!看看是不是我马铃花在编排你那心肝宝贝妹子!光天化日,众目睽睽!
几十双眼睛看着呢!裤子撕烂的声音,我隔老远都听得真真儿的!”